吳三省看著王守義,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永遠洋溢著和煦平淡的笑容,那種寵辱不驚的感覺給人一種心如止水的安靜,他似乎天然身上就有一股力量,讓人狂躁的心安寧下來。
吳三省道,「什麼是心學?」
王守義笑道,「這個,說來可話長了!我簡單給三叔嘮一嘮吧。」
「我祖上王陽明創下過一本書叫《傳習錄》,裡面有這樣一句話,陽明先生道,喜怒哀樂非人情呼?忽視聽言動以至富貴貧賤患難生死皆事變也!」
「翻譯過來呢,我們經歷的所有的愛恨情仇說到底都只是一種自我的人情感覺變化而已,我們看起來和愛恨情仇名利得失在打交道,但是我們實則是在處理自己身上的情感,所以,修行的根本目的不是說進行佛門一樣的心理按摩和心理脫罪,而是在於尋找一種可以應對世間萬物的合理心態,合理的情感處理手段操作!」
「打個比方,比如說愛情。愛情是什麼?愛情的終點是那個九塊錢的證嗎?還是說一起滾床單?霸占對方的身體?」
「都不是,愛情說到底是我們個人對某個對象出現的一系列情緒判定,是一種相互忠誠的默契和相互背叛的痛苦。」
「我們在愛情中和誰打交道?是和那個戀愛的對方嗎?不是的!我們是在和自己的感覺打交道!我們的感覺告訴我們我愛她,所以我就會跟著感覺走!」
「而我們要做的是,和感覺談判,告訴感覺,我不愛她,說服自己的內心,就能說服自己。」
「愛情,事業,生死,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在尋找我們感覺的過程,能夠妥協解決自己的感覺,那麼就會達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萬物凋零於身前眼皮不眨。」
王守義的話給吳三省帶來了深深的觸動,這個年輕人平庸的五官似乎成為了這世上極致的理智代言,他的一言一語都給吳三省帶來了一個新的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
心學,就是自己的學問。
一個絕對的自私學問。
愛情是不存在的,成功失敗也不存在的,心有無常,完事皆無常。
吳三省看著王守義,「所以,王小哥達到你口中的境界了嗎?」
「遠著呢!」王守義笑呵呵道,「我昨天被被子種子控制的千足蟲差點殺死,我嚇得全身抽搐,我到現在才勉強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好,我距離真正的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成功失敗皆不過身外之物的境界還差的很遠!」
吳三省道,「一個可以絕對控制自己內心的人,想來是極其可怕的吧。」
王守義想了想,「絕對的理智,就意味著絕對的不理智,人是不可能控制自己內心的,心學只是讓人在自己和內心妥協,可要降服內心,這不可能,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在自己和自己內心不斷爭鬥的過程中,人會獲得一些超凡的本領,我的心境只要夠高,我眼中的受傷就不是受傷,而是一種無干預我的過往,他們對我的攻擊我也可以無視,甚至那些所謂的怪力亂神在我面前就是一口浩然氣,全部成灰灰!」
吳三省點頭,「心學博大無比,老三我還是不參合了!要不這樣,你進去休息一會,我來值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