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他的父親,每年到了這一天,都不曾提起過這個日子。
按道理來說,林歲安這麼一說,應該是犯了大忌,時逾深理應會生氣動怒,但是他沒有,反而還被另外一種複雜的情緒,給替代了。
時逾深將菸頭扔到底下的墊子,用鞋尖給踩滅了,接著他把林歲安腕上綁著的衣服解了開來,但也沒立即撒手,低聲說了句,「歲歲,你真是討人厭。」
很少能有讓他總是感到這麼心煩的人了。
時逾深將皮夾拿了出來,從裡面掏了錢,塞到他的手裡,「用這個錢,給我買禮物。」
林歲安有點難為情,磕巴的說著,「這不太好吧。」
「不太好什麼?你要是繼續去那種地方掙錢,我就把你的腿打斷,讓你再也出不了門。」
聽著時逾深的警示,林歲安不敢再反駁了。
「好吧。」
林歲安接過那些錢,放到了包里,手都有些抖了。
回到家以後,醫生來給他檢查傷勢,看一下恢復的怎麼樣了。
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態不是很好啊,有點營養不良,還有....」
林歲安敏感地問,「還有什麼」
醫生指了指他的體檢報告,問道:「你怎麼沒了一顆腎。」
林歲安下意識地有些慌張,像是怕人看出他的窘迫與不安。
這個腎,怎麼沒得呢。
林歲安的腦門突然很疼,他露出那種捶牆時才有的茫然表情,很努力地在找理由。
但怎麼樣,他都說不出口,只能回了句,「可以不說嗎?」
醫生乾笑了下,「當然可以,我只是問問嘛,你不想說的話,也沒事。」
兩年前,林歲安的母親病危,急需要手術費。
林歲安受了騙,被二道販子給割了一個腎。
不僅沒能拿到錢,還差點死了。
當時要不是勤佑救了他,可能自己也活不到這時候。
林歲安在醫院的病床上哭的小臉慘白,全身發抖,勤佑跟老父親一樣的抱著他,很是溫柔的說著,「歲歲,沒事的,別害怕,你就算少了一顆腎,不是還有另外一顆腎呢,死不了。」
後面,為了讓林歲安擺脫陰影,勤佑還帶他去了家紋身店,找紋身師蓋住了身上這個醜陋的傷疤。
說是讓他以後,開始新的生活。
於是,他的左邊腰子上,被紋了一個跟自己外表看起來很不匹配的刺青。
那是兩根燃著的紅色羽毛,在過於白皙的皮膚上,襯的是那樣的張狂,熱烈,而又誇張。
勤佑卻用欣賞的眼光盯著那個紋身看,說了句,「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