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副很通人情的樣子。
太過於溫柔的動作,讓林歲安卻莫名的想要退縮。
他明明是那樣被糟蹋慣了的人,怎麼也會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情給打動了呢。
林歲安張了嘴,只覺得眼眶發酸,胸口發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會兒後,他為了讓沈墨別那麼擔心自己的傷勢,只好說出了實情,「我的右手,已經廢了,不會疼的。」
哪怕它斷了。
應該也不會痛到哪裡去的。
他的表情太過於平靜了,仿佛只是在跟沈墨說著一件很小很平淡的小事,跟聊家常似的,說著「今天的天氣怎麼樣?」,這樣類似的話題。
沈墨眨巴了下眼,揉了揉他的腦袋,聲音摻雜了些淡淡的哭腔,啞了,「我昨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翻了你的包,看到了裡面有很多畫作,都是你畫的嗎?」
林歲安點頭,閉了閉漂亮的眼眸,臉白的有些病態,沒了生氣,「是啊,本來都打算扔了,燒了,但是一看到,又有點捨不得。」
那是他從小到大唯一的夢想。
怎麼可能會舍的得呢。
哪怕他家境貧寒,成績又差,性格古怪,不受人待見,但只要能再畫上一張畫,他也不會覺得自己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至少他還有一丟丟的閃光點。
沈墨想抱他,但是又及時收回了即將觸碰的手,「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件事的。」
林歲安突然有些發笑,笑容強差人意的慘白,「你昨晚不是問了,我以前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嗎?」
他像是很努力的在想,但怎麼想,都找不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林歲安突然想起了勤佑的那番話。
勤佑說,他只是一個空有漂亮皮囊,卻又不甘示弱,認不清現實的花瓶。
可他甘願做一個花瓶也就罷了。
可他確實不甘心。
憑什麼呢。
沈墨為他包紮了傷口,很認真的說道:「林歲安,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怎麼樣的你,都是你自己。」
林歲安聽了這話,有些意識恍惚,他擦了擦眼角的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了。
沈墨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他擦拭的動作,卻始終沒把頭抬起來。
「就算傷口不疼,但是你受傷了,也是要包紮傷口的啊,不然的話,它怎麼會好呢。」
沈墨體貼的太過,以至於在以後的三五年裡,林歲安每每想起這段幸福的像是沉溺在水裡的回憶里時,總是會覺得那般的撕心裂肺,痛的一陣又一陣的。
卻又不同於時逾深帶給他的刺骨血腥。
....
林歲安去了沈墨父親的店裡幫忙。
沈墨長得新皮嫩肉,掌心也沒常年勞作的繭,但干起活來卻異常的利索,沒一會兒工夫就把富有煙火味的店,收拾的乾乾淨淨。
他穿著一身洗白的襯衫,牛仔褲,將上身掛著的圍裙給摘了下來,笑眯眯地對著林歲安說道:「你休息著吧,等會兒我爸來了,我就說活都是你乾的,叫他給你發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