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溫柔柔的,讓人感到很安心,很舒服。
所以宋如星買了一束洋桔梗來看她。
照片上的女人眼含笑意,笑容被永遠定格在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宋霏雨的眉間還沒有那麼多憂慮愁思,也不像病到最後,形銷骨立的樣子。
是很漂亮的時候。
宋如星蹲下來,與照片上的宋霏雨對視。
有時候,或者說很多時候,宋如星都在想。
或許媽媽沒有生下他會好一些。
如果媽媽沒有生下他。
一切……都會很好吧。
「我又見到他了,媽媽。」細密的雨絲飄下來,落在宋如星的臉上,帶來陣陣濕涼,潮濕的寒氣順著臉頰沁入他的骨頭,一點一點的,奪走了他身體裡的熱度。
宋如星的聲音很低很低,幾乎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夠聽見:「……好想抓住他。」
他沒有問這樣做是否正確,只是沉默地看著面前黑白的照片。
「我會,很聽話的。」他小聲地嘟囔,帶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讓我……抓住他吧。」
希望您可以祝福我。
他又在心裡這麼說。
但照片中的女人已經註定了,無法再回答他。
宋如星沒有再說話,只是這麼靜靜地、靜靜地,陪了她很久。
直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或許也是來看望亡人的,宋如星並不在意,等著腳步聲從自己身邊經過。
他看著墓碑,沒有抬頭,直到腳步聲停在他的身旁。
一塊黑色的裙角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宋如星抬起頭,目光中出現雲渺渺雪白精緻的臉。
雲渺渺穿著黑色的裙子,左手舉著一把黑色打傘,手肘處挎著一個黑色的品牌包,另一隻手裡捧著一大束白色的馬蹄蓮。
她眼睫下垂,俯視著蹲坐在地上的宋如星,嘖了一聲,語氣好像是有些不耐的:「下雨不打傘,你中二病啊?」
雨絲落在宋如星的睫毛上,將他的睫毛沾得濕潤一片。
他的眼睫閃了一下,對於雲渺渺惡劣的態度毫不在意,溫和地說:「我沒有帶傘。」
「哦。」雲渺渺蹲下身,將手裡的馬蹄蓮放在宋霏雨的墓碑前,涼涼地嘲諷道,「我還以為你想和明晝玩苦肉計呢。」
嗯。
可能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宋如星垂著眼想。
雲渺渺顯然是看出來他的想法,默了兩秒,頗為無語地說,「你是高手。」
宋如星當沒聽見她的毒舌,問道:「你為什麼會過來?」
雲渺渺從挎包里拿出一把傘,扔宋如星懷裡,然後才轉頭看著宋霏雨的墓碑,語調仍是涼涼的:「來看看這個和我媽一樣的可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