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蔣淮南養成了一種習慣,遇到什麼事就先問溫苓。
問她:“晚上去哪個自習室?要不要幫你占座位?”
問她:“你周末去不去跟診?要不要等你一起?”
問她:“周末一起出去玩嗎?我們去吃火鍋啊,我團一個優惠券,多人餐很划算的。”
問她:“溫苓,你實習準備去哪個單位?”
同行的當然還有其他人,可他們倆卻是永不缺席的同伴。
實習那一年,他們都在省中醫,那個時候剛真正意義上上臨床,為自己的無知和幼稚忐忑迷茫過,挨了病人或者帶教的罵也難過過,也曾深夜湊在一起互相安慰剛見過病人死亡的彼此,他們是一起互相扶持著過完那一年的。
蔣淮南視大學能有溫苓這樣的好友為最大收穫,以為他們未來還會在同一個地方讀研,面試完出考場時,他分明見到她眼裡成竹在胸的光芒。
一如大一入學時第一次班會上,她自我介紹時露出的那個目光。
但是事實卻是,她放棄了讀研的名額,理由是:“我家裡說讓我回去接手家業,我都要當大老闆了,誰還去當醫生啊!”
同學五年,關係那麼好,蔣淮南對她家的事也略知一二,知道元寶路那家溫氏燉品和旁邊的溫氏涼茶就是她家的。
不過他疑惑的是:“不是說你家生意是你堂哥在管嗎?”
他以為是攤子鋪大了,她堂哥一個人管不過來。
但溫苓笑笑,應的卻是:“我哥不幹了,讓我上位。”
說完她又露出一個既得意,又諷刺的笑,“我爺爺不太同意,說溫家的家業傳男不傳女,我是孫女,沒資格掌管家業,我哥都沒搭理他,哈哈。”
蔣淮南聽她說過,她父親和大伯一個媽,和她三叔同父異母,想來她堂哥堅持讓她接班,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吧。
他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雖然他父親早逝,母親又不在身邊,自小跟著祖父母和叔嬸生活,可他也是家裡長輩們疼著長大的,成長環境相當和諧而簡單,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她家這種七彎八繞的關係。
不過這時是已成定局,後來他們再也沒聊過這事,六月份畢業考之後,拍完畢業照,參加過畢業典禮之後,他們就正式分道揚鑣。
蔣淮南考進省中醫,師從副院長,同時也是老年醫學科兼治未病中心主任的林斌教授,而溫苓,則是回去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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