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折磨自己,拔下她的指甲,挖去她的眼睛,用烙鐵烙她,再剝皮抽筋。
花鳥院夏花害怕了。
若是往常,之前,她早就去找哥哥了。
可現在哥哥已經不是哥哥了,他是沒有心的傀儡,也是死而復生的惡鬼,按道理只是武器,早已幫不了她。
但,哥哥終究是哥哥。
面對恐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來找他的花鳥院夏花,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支走了巡邏的人和僕人,讓她踩著自己的肩膀翻上了牆。
於是現在,她跨坐在高牆上,她害怕著,卻又期待地低頭看向了花鳥院春雨。
她木訥的像是傀儡一樣的哥哥,正用那雙玻璃珠子一樣的藍色眼睛看向她,清澈又混沌。
他沒有笑,但花鳥院夏花覺得他是在笑的。
她終於想出去,終於能出去,哥哥又怎麼會不開心呢?
如果真的哥哥在這裡,想必他是會非常開心的吧?又也許如果哥哥還在這裡,她就不必去和那吃人的惡鬼聯姻,不必再離開這裡了……
可是哥哥終究是死了。
她歪了歪頭,眼淚湧上來又被她壓了下去,硬生生的扯出個笑來,想讓只存在於她記憶中的哥哥安心,讓自己也安心。
「我會回來的。」她說,一邊捏緊了自己胸口的項鍊。
神使鬼差地,她一用力,把這她頗為喜愛的項鍊拽了下來,銀鏈劃破她脖頸間的皮膚,傷口只來得及流下一滴血便癒合,快到花鳥院夏花都沒來得察覺。
花鳥院夏花把項鍊牢牢的握在手中:「那本書……我想找到,然後復活你。」
復活他的靈魂,不讓他再像現在這樣是一個偶爾才有思想的傀儡。
她有些猶豫,她不敢說『我要』,只敢說『我想』。
畢竟她也知道,自己從未出過這一方天地,不通人事,身無分文,活下去都頗為不易。
花鳥院春雨沒有動,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沒有笑。
花鳥院夏花卻鬆了口氣。
如果他動了,露出表情,那他豈不就是哥哥了嗎?
可哥哥,又怎麼會是這副模樣呢?
遲疑了一會兒之後,她就沒有再糾結,她把手中的項鍊拋給了花鳥院春雨。
「我的哥哥,要把它親自還到我的手上。」
她說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之後,便翻身跳下了高牆。
牆很高,什麼都不懂的花鳥院夏花膝蓋著地,發出骨骼碎裂的一聲脆響,她身子一歪,疼痛卻只持續了一瞬間,血只來得及在她黑色的,寬大的褲子上洇開一個小點。
應該只是擦傷,或者只是磕了一下。
似乎從來沒有受過傷的花鳥院夏花這麼想到。
她沒有再耽擱,站起身,便朝著花鳥院春雨指給她的方向跑去。
*
中原中也在大街上見到那個奔跑的身影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