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鳥院夏花不一樣。
她有一雙剔透的能反射一切的藍眼睛,像玻璃珠子,蘊含著世間一切晴朗明媚的風光霽月,是勃勃的要噴發出來的熱情與鮮活。
她是活著的,從內到外都是。
笑的時候像是春日裡綻放的花,夏日晴朗時湧上沙灘的海潮,秋日無雲的天,總歸,總而言之,總那麼讓人心裡歡喜。
和看到照片時的感覺一樣,卻還要更為鮮活。
「嘖,那你想做什麼?」
中原中也的視線掠過面前的小姑娘,落到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把槍上,寶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在思量些什麼。
花鳥院夏花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她歪著頭,這讓她本來就戴的歪歪斜斜的帽子更偏了幾分,露出更大一截金色的發,或許是不舒服了,她抬手,直接把針織帽摘下來拿在了手裡。
「不知道。」她咧了咧嘴,低頭扯了扯揪了揪自己手裡的,從某個女傭的柜子里拿來的針織帽,「就突然想這麼做……」
「你突然想……想自殺?」戴著帽子的男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能有些無語地重複著對方的話。
寶藍色的雙眸里浮現出無需言語便能感知到的疑惑,他雙手抱臂,一隻手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另一隻手的胳膊。
「不,不是自殺。」花鳥院夏花頗為認真的搖了搖頭,波浪一般的金色捲髮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晃,她有些猶疑地停頓了一小會兒,重新組織了語言,「是我和未來的約定。」
「約定?」
「約定是,如果我被抓住,子彈就要在那個時候殺死我。」
她笑了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帶著雀斑的蘋果肌上顯出了兩個小酒窩,整個人看上去都軟軟的,暖暖的。
但結合她的話,便無端的讓人心裡發慌。
就在中原中也為這古怪的話語而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的時候,花鳥院夏花卻轉過身就朝落在地的槍走去了。
她的腳步很輕盈,一蹦一跳的,寬大的外套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輕飄飄的舞動,讓人感覺下一刻,這外套便會化作翅膀,帶她脫離這本就不屬於她的人世。
她蹲下身,有些長的外套衣擺拖在地上,粗心的小姑娘沒注意,也沒管。
針織帽被她團成一團放在腿上,她穿的褲子有點太肥大了,空出一截來,空蕩蕩的,顯得她越發的瘦了。
她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針織毛衣的袖管被捲起了一點點,很乾淨。
她撈起那把槍。
「哈,你還想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