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小被養在宅院的她只在書上看過卻從沒有親眼見過的海。
下午的海風還帶著一點熱意,但因為秋日已至,吹來的風很是令人舒暢,帶著咸腥味和隱約的沙礫感,她站在海邊懸崖上隱秘的角落,看著很遠處的港口熙來攘往。
好久之後,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墓地中。
在山崖之上的墓地,靠著海邊。
小姑娘即便對這方面沒什麼了解,卻也知道這該是個不錯的好地方。
假如她死了,就要葬在這裡,和她的哥哥一起。
她的腦海里莫名的閃過這一個念頭,隨即更篤定了起來。
按道理,常人是絕對不會在這個年紀想自己的死亡,甚至於想自己的墓地的。
但她畢竟不是普通的小姑娘了。
死亡對她太近又太遠。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把目光從面前的絕景上收回,低下頭在睡衣地口袋裡掏了又掏,把手機握在手上,確定太宰治沒有給她發什麼信息之後,才從口袋的更深處拿出一個小袋子。
那是她一直從不離身的布袋。
她拉開袋口,從裡邊挑出了指環和幾塊寶石揣進兜里,然後把這小小的袋子遞給她面前還沒有恢復原狀的熊先生。
熊先生沒有接。
夏花為這莫名的拒絕歪了歪頭,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免有些氣鼓鼓的:「不是給你的啦!」
於是呆立著的玩具熊才彎下腰,朝她伸出了有半個她那麼大的熊掌。
小小的布袋放在他的掌心顯得更小了,好像一個不注意就會從指縫裡滑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
於是下一刻,和當初把夏花吸納進肚子裡一樣,這小小的布袋也被他毛茸茸的手掌吸納,不見了影蹤。
小姑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後幾步,仰頭對上了過高的熊先生黑洞洞的眼睛,抿了抿嘴唇,仿佛下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地,慎重地說道:「你回去吧,去找中也,不要再跟著我了。」
熊先生沒動,他甚至想要朝前幾步。
夏花在他湊近之前又先一步後退了,拉開了這麼大的距離之後,巨大的玩具熊仿佛委屈起來,低下了頭。
夏花『唉?』了一聲,不自在地撓了撓捲曲的金髮,癟著嘴,為難的不行:「你太大啦,我接下來沒法帶著你進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