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大概在發呆。
然後就有人從花叢里,某個他都沒有注意到的小徑穿過來,現在想想,也許那裡根本沒有什么小徑,只是小姑娘想來,所以大概直接從一片玫瑰里鑽了過來。
但那時候的赤司沒有思考這些。
因為面前的小姑娘的衣服有點凌亂,料子卻很好,一看就是不小心迷路的貴女。
他下意識地覺得,穿著這樣衣服的人,大抵是不會做出從玫瑰花叢里硬生生擠出一條道來的。
雖然看上去是哪家的小姐,但她的臉卻又很面生。
赤司征十郎不記得哪家有這麼一位同齡的小姐。
但他往往不會忘記見過面的人。
疑惑沒有持續太久,在他將張口詢問的前一刻,這位面生的小小姐先開口說了話。
「你看上去不開心。」她頓了頓,看上去窘迫靦腆而害羞,她的日文不算特別標準,帶著一點外國口音,於是赤司又開始回憶,這場宴會請了哪幾個有外國血統的家族。
「你為什麼不開心?」面前的小小姐沒察覺到面前少年的接著問。
很直白的問題。
在赤司征十郎看來,這個問題太過於直白了,直白到無禮。
這種問題是不應該被問出來的,因為被問者會感到被冒犯。
但他面前的提問者卻沒有這個自覺,她只用那雙寶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半晌,大有不回答就不離開的架勢。
赤司征十郎,自幼就被教導如何做一個溫和紳士但又不容違抗的上位者,搪塞和他同齡的,這樣的小姑娘,對他而言大概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但他沒有。
也許是心情太差了的緣故,他難得沒有了維持假面的心情,只是說出了他的內心所想。
「有些事情是沒有原因的。」他說。
這就是他當時內心所想的,最真實的答案。
但這位陌生的小姐並不滿足於他的回答,她走近了兩步,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長髮上,像是流動的綢緞。
「可是你的難過顯然是有原因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難過。」她說,聽起來甚至有些糾纏不休。
於是赤司征十郎沒有了再回答她的想法,他站起身,看向這位冒昧的小姐。
「已經出來了很久了,我想,也許我們該回去了。」他提議。
她歪了歪頭:「回哪裡去?」
赤司皺了皺眉,顯出與他年齡不甚相符的成熟:「大廳里。」
他面前的女孩卻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露出抗拒的神色來:「我不能去大廳,不然就會被我父親和哥哥發現我偷偷來這裡了,我會拖累女僕小姐的。」
「你是偷溜出來的。」赤司征十郎陳述著這昭然若揭的事實,他凝眸凝視著月光下的女孩,過了一會兒,他試探卻又篤定地說,「你的父親是花鳥院季明?」
並非是花鳥院夏花和花鳥院季明這對父女有多麼相似,事實上,花鳥院季明什至不是金髮,也沒有歐洲的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