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抬手扶了扶帽子,開了口:「餵——」
他的聲音被刻意的拖長,帶著他從未對小姑娘釋放過的殺意:「我今天必須把你帶走,如果你現在放棄抵抗,我還能不揍你,把你完好無損的帶過去。」
言下之意是,他今日是冒著即便森歐外承受同等痛苦的風險,也要把花鳥院夏花帶回去了。
不過,當然不是帶給港口黑手黨,她既然對自己下了一個那麼狠毒的'約定',此刻她的性命又和森歐外相關聯,那麼,中原中也說什麼也不會去冒這個風險的。
但花鳥院夏花不知道。
於是她只是緩緩收緊了自己握著水杯的手,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水杯重新放回原位,很慢,很慢的轉過身。
她轉身的時候,眼眶裡還殘留著淚水,要落不落,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她的右手食指狠狠地蹭過大拇指上帶著的指環。
……怎麼他還什麼都沒說,小姑娘就哭了啊?
中原中也最怕女孩子的眼淚,一見她這樣,他下意識地就想後退一步,但在後退之前,在臉上出現輕微的無措表情之前,他先一步壓下了這不該在此時出現的任何感情,只站在那裡,無言。
然後,忍著淚水的小姑娘從口袋裡拿出了本來就擼了半截在外頭的匕-首。
按道理,她沒有掩飾這把武器,但中原中也卻的的確確現在才看見它。
在目光一觸及這把匕=首,這把曾經在他手中卻被他傻乎乎地轉交給那個裝成花鳥院春雨的怪盜基德的匕-首時,中原中也猛地一縮瞳孔,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這麼問的中原中也皺了皺眉,和小姑娘極為相似但卻又更深一點的眼睛把視線從匕-首上移到了她身上。
他當然不會怕這一把小小的匕-首,即便樋口一葉和他說什麼「花鳥院夏花變了」,他也不覺得會變多少,你看小姑娘像現在不還是和之前一樣嗎?總不會在離開他的這一段時間突然領悟些什麼超強劍法吧?
更何況,這世上要是真的有人能用一把匕首打敗他中原中也,那她早就成了人形兵器了,又怎麼會被花鳥院家轉手呢?
所以,中原中也一點也不擔心武力這方面的事情,甚至還有閒心思考待會兒如何跟她交手,在不傷到她、不觸動那個發動條件不明的'約定'的情況下把她帶走。
不過他心裡現在的確還是有點疑惑的。
怎麼好像,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兜兜轉轉繞上了花鳥院夏花呢?
就連這把被怪盜基德偷走的人魚匕=首居然都落到了她手裡……她又是怎麼和怪盜基德搭上線的?
中原中也暫時想不明白,也將將要放棄思考時,花鳥院夏花先動了。
她身上現在還穿著有些厚重的,阻礙她行動的棉睡衣,但那把匕=首卻出鞘了。
下一刻,在她大拇指上的指環被點燃,烈火熊熊順著她的拇指快速蔓延上了人魚匕-首鋒利的刀鋒。
「我用這把匕首,殺掉了熊先生的軀體……」花鳥院夏花癟了癟嘴,這一次,她看上去是真的要哭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壓下喉嚨口的嗚咽。
「熊先生會復活,但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