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樹暘同學,請確認你面前這份背景調查報告上所寫的信息,是否屬實。」
陳樹暘從被許幸喊走的那一剎那,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了。
——更準確地說,是從黎影和享耀集團副總裁勾結的調查通告發布的那一刻。
他就已經意識到,這一切遲早會發生。
他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雖然不願承認,但他知道在這證據充足的調查報告面前,撒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無法否認這一切:
「……屬實。」
「那麼,作為享耀集團總裁,齊享的兒子。」
許幸的紅唇一張一合,落在陳樹暘耳里,卻全是嗡嗡響的、刺耳的雜音。
「煩請你告訴我,你來美卡實習,目的是什麼?」
陳樹暘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滴,劉海都濕噠噠地耷拉了下來,只有聲音還保持鎮定:
「這兩件事並沒有任何關係。我是在拿到美卡的offer之後,才知道他是我父親的。」
許幸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根據安全隊調查顯示,陳樹暘成長於單親家庭,被母親獨自一手帶大。而在齊享聯繫陳樹暘之前,他確實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很早就去世,與享耀集團也從未有過任何聯繫。
然而就在三周前,在《大學生上班啦》這檔節目,確定錄取陳樹暘的那天。
享耀集團總裁齊享,卻突然派人去A大,將陳樹暘接走,有意要認他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從時間線來看,陳樹暘很可能一開始,確實只是單純地想要參加一場職場綜藝,並和所有的大學生一樣,想要努力留用轉正。
但現在齊享的從中介入,讓事情變得不單純起來。
如果不是黎影的事情敗露,如果不是總裁因為黎影的事情、下令深度調查所有實習生,美卡根本不可能發現陳樹暘與享耀還有這一層關係。
許幸越想越後怕,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直截了當道:
「陳樹暘,享耀集團與美卡是競爭對手,這你應該知道。公司評估將你繼續留下存在風險,希望你能主動離開。」
陳樹暘垂著眼睛,右手指尖無意識地撓著手心,好半天才終於抬起眼,濕漉漉地望著許幸:
「我不想走。」
細密的汗滴從陳樹暘的額頭滲出,可他的語氣依舊無比堅定:
「我與齊享之間不存在任何感情,如果非要說有的話,我對他的恨,比愛要多得多。所以,我也不會去做他交代我做的任何事情……總之,我對參與美卡和享耀之間的競爭沒有興趣。你們不能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就開除我。」
「我可以簽保密協議,我什麼都願意簽。」
「只要讓我留下來。」
許幸這就不理解了,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非要留在美卡呢?你既然是齊享的孩子,那麼往後就不缺錢、也不缺一份正式的工作啊。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因為……我喜歡的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