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性冷淡風,有點眼熟。
再一調轉視線,他就看見了客廳里坐在純黑沙發上、純白方桌邊,穿了一身灰色居家服,正在敲鍵盤的男人。
思路卡頓了一兩秒。
剛剛的遺憾瞬間消失了。
現在只遺憾,怎麼沒能真的回去!
洛惟青幾步走到走廊黑色欄杆邊,趴在欄杆上,探頭朝下望:
「宋總早上好!這就是你為了給我提供人間的溫暖真情,而特意送我的別墅嗎?真是勞您費心了!多問一句,有給我準備換洗的衣服嗎?我昨晚應該沒洗澡……」
宋渝州淡淡地抬起眼,望向遠處扒在欄杆上笑吟吟的青年,被那笑容閃了瞬眼睛,好半天才沉聲打斷:
「這是我家。」
洛惟青「哦?」了聲,又四處看了圈:「原來是你家啊。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這是公司辦公室呢。」
「……進房間去。」宋渝州抿了下嘴唇,「衣櫃下層有給你備的衣服,浴室里有洗漱用品。」
「宋總您真貼心,愛你喲!」洛惟青樂呵呵地沖他比了個心,瀟灑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房間裡去。
客廳內,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虛空里浮動。
宋渝州靠在純黑色沙發上,緩緩呼了口熱氣。
又摘下眼鏡,閉上了眼睛。
他很少做自己不確定是否正確的事情。
但他現在卻不知道,把洛惟青帶回家這件事對不對了。
他真是昨夜被洛惟青那些話沖暈了頭,才會做出把下屬帶回家這種荒謬的舉動……
細小的淋浴水聲忽然響起,隔著次臥的房門傳到客廳,落入了宋渝州的耳朵里。
那聲音經過層層阻攔,極輕極小,卻讓宋渝州聽得表情忽然不自然起來。
他睜開眼、迅速站起身走去了書房,又「啪」地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隔音門。
所有聲音消失在門外,宋渝州卻感覺到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心,不受控制的、隱隱發起熱——
淋浴水聲所代表的親近意味,讓他無法遏制地想起昨晚在車上,洛惟青枕在他腿間睡著的樣子。
他此前從未與誰,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
這感覺太陌生了。
今天早上再看到洛惟青,他甚至已經不再只是以前那樣單純感覺頭痛,而是頭暈、又目眩。
……
宋渝州恰好馬上開始一場會議,既然進了書房,他就順勢坐在書房前的計算機邊開了個會。
一小時後,等他再出來的時候,腦海里滿是方才會議定下的策略。
工作事務讓他感到熟悉又安全,將大腦里陌生的暈眩感驅逐得乾乾淨淨。
宋渝州走到客廳里,聽見不遠處廚房傳來住家的做飯阿姨劉姨切菜的聲響,覺得有些口渴,就走去廚房,準備給自己接杯水。
他推開廚房的滑拉門,抬起眼。
櫥櫃前站著洛惟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