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了。
把充當被子的棉衣往上扯了扯,柏微言煩惱地皺起眉毛。
棉衣已經抵到下巴了,要不要繼續往上拽拽呢?
是不聽話的毛耳朵在聽屋外的聲音,所以必須要把毛耳朵蓋住才行。
可毛耳朵在頭頂耶。
想要蓋住毛耳朵,棉衣就一定會把鼻子也一同蓋住……他之前試過的,那樣很悶很悶,要不了多久就會喘不過來氣。
柏微言扯著棉衣猶豫不決,不知不覺炸成一朵蒲公英的尾巴尖忍不住拍了拍床鋪,小小的、悶悶的聲音突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軟綿綿的三角耳「咻」地豎起,柏微言警惕地聽了會兒,發現舅舅舅媽依舊在糾結要把他扔在哪個地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閃而逝的微小聲響。
他們好認真啊。
柏微言想著,悄悄鬆了一口氣,僵在半空的尾巴尖落回床上。
看來稍微有點小聲音舅舅舅媽是不會注意到的。
小傢伙動動胖胳膊胖腿,膽子更大了些。
唉,說起來,毛耳朵為什麼不能像大尾巴一樣聽從他的指揮呢?
要是這樣的話,他只需要命令毛耳朵往前耷拉下來,就可以阻隔一些聲音了。
小傢伙煩惱地翻個面。
誒——
柏微言烏黑水潤的大眼睛亮起來。
他重新翻回來,小倉鼠挪窩似的一點一點縮進棉衣里。
然後,柏微言側過身,在棉衣和身下鋪著的那一層薄褥子之間拉開一個小口,把臉蛋湊過去。
這樣就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啦~
一點也不悶了誒。
柏微言紅潤的小嘴抿出一個得意的小弧度。
言言,你真棒。
他在心裡認真地誇誇自己。
惱人的嗡嗡說話聲被攔在棉衣之外,蓬軟軟白乎乎的大尾巴抱在懷中,雖然身下觸感依舊堅硬、不舒服,但睡意還是一點點升騰起來。
柏微言慢慢睡去。
夢中,有漫天紛揚的大雪、一望無際的原野、皎潔高懸的明月和兩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小孩玉雪可愛的胖乎小臉上露出一個笑,小虎牙尖尖,純真爛漫的小模樣又乖又甜,絲毫不見醒時的冷淡疏離。
……
晨光熹微,天色微明。
柏微言掙扎著睜開黑眼睛,迷迷糊糊地小聲哼唧幾聲,像小奶狗在撒嬌。
好睏哦。
小孩用小肉手揉揉眼睛,艱難地頂著一頭亂蓬蓬小捲毛從溫暖的被窩裡坐起來。
把棉衣半披在身上,再把一旁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扯過來,柏微言開始磨磨蹭蹭地往身上套衣服。
直到把自己裹成了個圓滾滾的胖粽子,困呼呼的小孩才踩著薄褥子站起來。
穿著破洞白襪子的胖腳丫用力,毛耳朵毛尾巴炸成蓬鬆團團,小胖手在頭頂高舉,小傢伙像只圓潤小肥貓一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