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突如其來的收穫,他眼底那股亢奮又嗜血的暴戾都淡了一些。
但柏森卻暴怒了。
無論這期間有多少變故,也無論鄭雲野的本意如何,在柏森眼中,就是自己視若珍寶的小狼崽被人捉到了。
黑霧濃重,近乎成為一片滔天海浪,幾道極深的黑影隱在其中,扭曲而猙獰。
柏森獸瞳凝成一道危險鋒利的細線,一條流淌著黑色黏液的粗壯觸手朝鄭雲野橫掃而去。
他怒喝:「放開言言!」
柏森緊緊盯著鄭雲野提溜著圓乎奶糰子的那隻手。
近了,更近了。
只要觸手一接觸到言言,就會裂開縫隙將言言包進裡面,然後立即帶著言言回到他身邊。
許是因為在夢境中和柏森一起度過的那段時間,柏微言看著越來越近的猙獰而黏膩的觸手,心情詭異地平靜。
柏森不會傷害他的。
小孩子如此篤定地想。
柏森肯定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過,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柏微言黑亮如瑪瑙的漂亮眼眸堅定起來。
柏森要打鄭雲野,他和柏森是一夥的。
他要幫柏森。
於是,鄭雲野發現手中提溜著的小傢伙鬧騰起來。
肉乎乎的小拳頭朝他頭上、臉上砸來,胖腳丫也不安分,胡亂踢踹著。
要是平時,鄭雲野肯定不會將柏微言這點反抗放在眼裡。
雖然這隻圓潤崽子的力氣大得奇怪,但鄭雲野也不是吃素的,費一點時間罷了。
可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柏森狠厲的襲擊速度快得出奇,手中這隻崽子又渾身軟綿綿的,跟沒有骨頭似的,鄭雲野顧忌著沒下狠手,動作就慢上一拍。
躲不過了。
望著越來越近的漆黑觸手,鄭雲野撕裂的唇角高揚,神色癲狂喜悅,可一開口,低沉的嗓音中卻含著怒意:「不要命了?這時候掙扎?」
他嘴上嫌棄著不安分的小孩子,動作卻沒含糊。
轉身,雙手用力。
鄭雲野將柏微言護在了胸前。
「你難道還指望著他……」
「嘭——」
血肉之軀與肉質觸手相撞,護持的無形力量碎去,鄭雲野踉蹌幾步,喉間逸出一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