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黑影消失。
安靜寧和的深夜,蟬鳴陣陣,明月高懸。
大大小小的帳篷邊,相互依偎的情侶低低訴說著愛意,孩童清脆的笑聲將靜謐月色襯得越發溫柔。
忽地,一道醜陋詭異的龐大身影在深沉夜空中凝實。
滴答流淌的黏液、奇詭猙獰的肢體、無數閃爍著濃厚惡意的眼睛……
柏微言猛然睜開眼眸。
「醒了?」
黑暗中,懶倦低沉的嗓音似乎也染上了一分關切的溫度,暈乎乎的腦袋瓜在四周寧和安謐的氛圍中慢慢得到緩解。
然後——
「啪。」
燈開了。
刺目的光線一瞬間填滿屋子,屋外深沉的夜色淪為陪襯,樹枝殘影張牙舞爪地彰顯著存在感。
濃長眼睫下意識垂落,剛剛緩解一點的暈乎乎腦袋瓜更暈了。
「鄭雲野!」
雪白漂亮的大尾巴憤憤拍打著沙發,小朋友閉著眼睛,肥嘟嘟的臉蛋不高興板起:「你幹嘛?!!」
「開燈。」鄭雲野嗓音含笑,語調懶洋洋的,落在軟軟癱平在沙發上的小胖崽耳中,格外可惡。
——果然剛剛那些都是錯覺!
什麼關切、溫柔,都與這個可惡的傢伙扯不上一點關係!
緩了一會兒後試探著睜開眼眸的柏微言氣鼓鼓地想著,一骨碌爬起來。
想起什麼,他規規矩矩在沙發上坐好,然後開始探頭探腦地東張西望。
「我們還在郁博達家裡。」似是知道柏微言想要問什麼,鄭雲野先一步開口道:「沒有換地方。」
「哦。」
「我知道啦——」
拖著調子應下來,柏微言瞅瞅燈光下一片凌亂的客廳,悄悄鼓了下臉蛋,絨絨軟軟的大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晃:「郁博達就是那個被我們闖進家裡倒霉蛋嗎?」
鄭雲野望著柏微言略帶不滿的小表情,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倒霉蛋?
未必吧。
「嗯?」柏微言狐疑:「你怎麼不說話?」
「你睡了三天了。郁博達比你早醒幾個小時,他現在在他的房間裡休息。」鄭雲野不提自己的想法,只是道:「醒來後,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
方才夢到的驚悚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柏微言不自覺皺了皺鼻子。
「怎麼,不能說?」鄭雲野走近幾步,在沙發上坐下,眉眼輕挑帶笑。
柏微言晃晃懸空的小短腿,拽拽地哼了聲:「不告訴你。」
鄭雲野瞧著奶拽奶拽的小傢伙,頗覺好笑:「翅膀硬了?」
柏微言斬釘截鐵,分外得意:「沒錯!」
「嘖。」鄭雲野往後一倚,衣衫下隱約可見的流暢肌肉線條讓他像只慵懶卻不容小覷的獵豹:「那讓我見識見識硬了的小翅膀?」
柏微言小眉毛一擰,對鄭雲野漫不經心的態度很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