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宫里的消息时,妙枢正在玲珑阁里,待在魏王府总让她触景生情,在这样惶惶不安的等待中想起过去的种种,一开始谢令淮的犹豫,皇后对她身份的鄙夷,还有宫里来的嬷嬷那种微妙的态度。
在皇后的眼里,她只是一个小官的女儿,没有什么拉拢的价值,因此配不上正妃的位置,但又见自己儿子格外喜欢,这才捏着鼻子给了一个侧妃的位置。
其实,就算是京城小官的女儿,那也是一个体面的出身了,妙枢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原本的出身在宫里那群贵人看来,连台面都上不了。
她出生在京城的一处贫民窟里,在她对那里仅存的记忆中,只有改嫁的母亲,酗酒赌博的父亲,以及一个被早早卖掉换钱的姐姐。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当时具体的名字,只记得是一个好养活的贱名。父亲从不会关心她是否有鞋子穿,是否挨冻受饿,他只关心这个孩子是否能像她姐姐一样,为他换来足够的赌资和酒钱。
第一次父亲将她带到集市上时,刚巧被一个道士碰见,那道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最后将两人拦住,问了她的生辰八字后开口:“此女以后贵不可言啊……”
那时的妙枢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次父亲沉默地带她回了家,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没打她,她好歹是安稳地活到了下一次被带到集市上。
那是她第一次和清澜见面,不过在见面之前,她正被一个青楼老鸨掐着脸:“呀,这可是个美人胚子啊,这长大后可不得了。”
她的脸被老鸨的长指甲掐得疼,父亲则跟老鸨讨价还价,利用上次道士说的话把价格一路从十两抬到了二十几两。这时候另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这女娃我要了。”
“凭什么给你?先来后到懂不懂?”眼看谈好的交易这就要被截胡,老鸨急得一把拽过妙枢。
“我看半天了,刚才说的是二十五两?我再加一倍,五十两,如何?”清澜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银票,然后眼见着那个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收下,旁边的老鸨被气得跳脚骂街。
后来妙枢问起师傅当时为何一眼就挑中了她,清澜答道:“我见当时其他小孩知道自己要被父母卖掉的时候,一个个都在嚎啕大哭。就你不哭也不闹,瞪着眼睛看着停在你面前的人,对不合眼缘的就各种不配合,我觉得有意思。”
其实就是见她有自己的心思算计吧,妙枢也知道,那时候的她也只想早早离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的家,想选一个看上去体面的人,然后自己可以离开那个暴虐的父亲。不过不管怎么说,当年那个道士的话确实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