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离后,你可以……”萧云琅本来想说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但一想江二公子极大可能是断袖,改口道,“你可以养个自己的孩子。”
收养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
江砚舟却慢慢摇头:“我不行,我养不好孩子,才不去耽误人家。”
他从小不是在正常家庭长大的,做父母的要怎么去疼爱一个孩子,他没受过,也不知道,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教养孩子的重任。
无家可归的人从不浪费时间去幻想虚无缥缈的事。
萧云琅脚步停下了。
江砚舟影子摇摇晃晃往前晃出好几步,似乎才察觉到旁边人不在,转过身来,勉力抬起眼皮,不甚清醒地往后瞧。
那双眼在问:嗯?怎么不走了?
江砚舟和萧云琅性子的确不同,江砚舟从不高看自己,而萧云琅,哪怕是没做过的事,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比谁不如。
就算他现今的性子跟生在皇室脱不开干系,是命,他也从不肯朝命低头。
“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萧云琅在夜风里道。
江砚舟困得脑子快不转了:“嗯?”
萧云琅抬步上前:“夸你你这会儿也听不见,来日方长,先回去睡觉。”
大概只有睡觉两个字江公子听懂了,又踩着步子跟着走。
……江砚舟其实听到了,只是这会儿反应有点慢。
“你很好”三个字在脑海里打转。
江砚舟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而不是妄自菲薄,他从没觉得自己多差,也……反正没多好。
但数一数,萧云琅夸他的次数不少了。
这还是抛开对着他的画硬捧的部分不谈。
……再夸下去,他可真要信了。
第26章结
三天春猎结束,众人返程,车架依旧是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只是里边的人心态各不相同。
来的时候兴致高涨,回去的时候,当天大半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下午就开始睡、晚上接着补觉的江砚舟跟他们一比,居然都能显得气色不错了。
江砚舟建议这几天多盯一下晋王,萧云琅听了,但三天下来,没有见到晋王私下接触过他国使节。
要么是他确实还没通敌,要么是已经做了,但太隐蔽,没逮住。
回京后,魏尚书因行宫一事遭了多方弹劾,事情查完前,赋职在家候查。
对永和帝来说,还是有点好消息,比如在各国使团离京之日前,乌兹国王终于松了口,递来了同意签订相关文书的信件。
这对萧云琅也是个好消息,他再忙,都抽空去亲自确认了文书条列。
按照原本历史进程,此事要在一年后才达成,现在因为江砚舟在元宵宴上的计策,足足提前了一年。
历史的痕迹正在悄然朝着更好的方向变动。
整个朝堂都忙得团团转时,江砚舟反而闲了下来,他终于能有时间上街好好逛逛了!
说好的了解启朝京城人文风貌,看看大街小巷市井百态,结果一直没机会。
眼下没有要紧事,他也没有病得起不来,总算能闲然欣赏一下启朝民间景象了。
不过江砚舟的容貌太扎眼,上次又在人多的药铺仁心堂跟乌兹起冲突,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他。
为免麻烦,江砚舟还是戴着幕篱出门。
这次他出门记得带银子了。
从江家带来的、装着银票碎银金叶的箱子被江砚舟从库房提到了屋子里,他拿了一点碎银和银票。
看着不多,但只要不买精贵东西,绰绰有余。
贵胄奢靡,花钱如流水,但寻常人家一天十几个铜板就能过活,江砚舟背过启朝物价,不是不识百姓疾苦的无知之辈。
他还贴心对风阑道:“上次去青楼你给老鸨递了银子,花了多少,我得还你。”
风阑哪能要他的钱:“我们近卫为正事花钱都是能报账的,公子不必担心。”
江砚舟怕他只是找理由推拒,疑问:“真的?”
“自然,府里都有记档,”风阑说,“太子殿下待我们一向大方。”
都有记档,那不会有假了,江砚舟这才放心收回了钱袋。
他们出门依然用的是没有标识的马车,停在街口,汇入这人来人往的潮流之中,并不起眼。
京城的街道自然很热闹。
各家店铺的旗幌招展,茶坊酒肆鳞次栉比,人潮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街边卖艺的锣鼓一敲,鼓掌喝彩声霎时炸开半条街。
贩夫走卒们吆喝声不断,各色小吃的甜香咸辣争先恐后飘出,勾得路人嗅着味道口齿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