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河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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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2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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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校尉刚刚还瞪得溜圆的眼睛顿时垂下了眼皮,苦起一张脸道:“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乐和盛那条街上铺子的租金高,所以那边开铺子的大多是租的,来来回回总换人,住在他们周围的大多不是当初他们刚搬来时那批了。”

慕容晏露出一丝惊诧:“一个都没有了吗?”

小唐校尉继续道:“有是有,后巷的那个疯婆婆算一个,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小本经营,乐和盛布料卖得贵,他们去的也少,所以二三十年前的事基本没人知道,提起张氏,都说她身体不太好,日常深居简出,前些年还会往铺子里去一去,打打招呼盘盘账,这几年根本都见不到影儿,只能见到她大儿经常去他们那附近的怀世堂抓药,说是抓给老母亲喝的,我还去怀世堂问了,他们给张氏诊过脉,说她风邪入体还有常年累下来的痹症,时常起不来床,多亏大儿子娶了个孝顺儿媳肯在床前侍疾,不然病得还要厉害。倒是那个小张氏,为人爽利,能说会道还会来事,有好些人,就这几年才搬来的几个小铺子的,都把小张氏当成李继的夫人呢。”

慕容晏沉吟道:“也不算没用,若张三萍连床都起不来,那门后刻的张氏,指的是张小苗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还有还有,”小唐校尉一听有用,顿时精神一振,继续道,“李继和张氏的长子身子骨也不好,怀世堂的大夫说他是先天不足,从小体弱,总是病病歪歪的,那个二儿子倒生得很是高大健壮,李家落籍的时候给他落的是李继和张氏的次子,但是有人说,那个次子其实是妾室小张氏的孩子。不过那次子三十多岁了,具体的他们也说不清,都是到处听说来的。李继死之前对外表现出了想把家产交给儿子打理的意思,那些人都猜呢,觉得李继可能是想越过大儿子,把生意直接交给二儿子。”

“嘶。”周旸倒吸了口气,“这么看来,那张氏的嫌疑又大了些,乐和盛说到底是门家产,若李继真有打算将乐和盛交给二子,那老张氏说不定怒急攻心发了狠,才点火。”

“这说不通。”

“不是她。”

慕容晏和沈琚异口同声道。

周旸和唐忱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了个来回。

慕容晏看向沈琚,沈琚点了下头,眼神示意她来解释。她说道:“李继长子一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栓住了,若她是为了家产,为了她的儿孙,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何况,唐校尉也说了,怀世堂的大夫诊断张氏有风邪入体且有痹症,凭她的身子骨,火都烧过来了,她兴许还没走出染坊的院子,不大可能在火烧到堂屋前就正正好好地躺回床上去。”

说到这里,叫她忍不住叹息:“现下线索虽多,可杂乱无章,有用的没有几条,看来乐和盛这边只能等越州那边回信了。”

沈琚接话道:“此番叫他们发四百里加急,不出十日必有回信。”又安抚道,“引鹤明日会再验一遍尸首,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慕容晏沉思片刻:“不若让他从锁匠李的尸首开始验起。李家八人大理寺已经验过,杨叔和三哥虽不如徐先生出自医学世家,可祖上世代当仵作,验尸经验丰富,也很少出纰漏,再验那八人未必能有突破。反倒是锁匠李,他是意外死的那个,凶手下手匆忙,说不定会留下破绽——对了,锁匠李家中可有别的发现?”

昨日她与沈琚唐忱发现锁匠李身故时,三人草草探过一遍他的铺子和家里,只是除了他死去的地方瞧着有几分骇人外,没发现什么异常。

今日她本想着再去细看一趟,但被大雨和那出现在门后的血字中断了计划。

沈琚之前带了几人一直在锁匠李家中查探,得知她在那扇门后发现了血字便赶回了乐和盛,随后又与她一道查探了一遍乐和盛的两座院子和前头铺子,细查过后,除了那门后的刻痕和门上的痕迹外未再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线索,沈琚便回了皇城司等撒出去的校尉们复命,慕容晏则先回大理寺交待王添誊写完证供后把验尸格目也誊一份一并带来,而后亲自压着九具尸体,大张旗鼓地从大理寺运去了皇城司。

这期间还被陈元碰上阴阳怪气了一通,一说她身为大理寺中人却公然下大理寺的面子,把案子交出去,让旁人以为大理寺无能,又说她怕是心思不在查案只想讨好天家,还要提前祝贺她再次高升。

她自是不予理会。只是想到在他身上浪费了时间,却没能抽出时间来再查验锁匠李的铺子,不觉有些郁郁。

沈琚摇了摇头:“那人能将钥匙钉入额头,定是个练家子,再看他下手干脆利落,场面干净,是杀手的路子,锁匠李家中除了他日常生活和做工的痕迹,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慕容晏点了下头,安慰众人,也安慰自己道:“听着倒也寻常。如此看来,之后倒是可以循着两个方向查,要么是锁匠李自己招惹了杀手,要么是锁匠李因为乐和盛的那把锁招惹了杀手。不过,他死的时机太过凑巧,加上那两个‘还我命来’,我更倾向于后者。”

小唐校尉一听连忙举手表忠心:“我也这么觉得!”

“啧。”周旸按下他的胳膊,咋舌道,“觉得你个大头鬼,这是你觉得不觉得的事吗!”

沈琚道:“那便分两路,明日周旸带人去查锁匠李,找找他有没有什么仇家,唐忱叫上吴骁去查那把锁,看看那把锁有什么特别之处。”

安排完这些,他看向慕容晏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慕容晏一愣,看向外面。今日阴雨,天色一直昏沉,现在天色擦黑,看不出时刻。她抿唇道:“王司直还未把东西送来,我再等等。”

“便是送来今日也做不了什么了。”沈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你今日淋过大雨,只喝了一碗姜汤,又未换过衣裳,该早些回去才是。”

慕容晏又欲反驳,沈琚却说:“查案,首先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若为了查案弃健康于不顾,损伤根本,日后如何能为更多的人伸冤解怨?”

“就是就是,”周旸接嘴道,“协查大人,你可不能学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坏毛病,整日里熬呀熬,看着年纪轻轻的,一诊脉全是一把年纪,比那些个老大人的身体差远了。”

小唐校尉跟着点头附和:“嗯嗯。”

慕容晏被他们说得没法,只好妥协道:“那说好,若皇城司查到什么,不许瞒我。”

沈琚点头道:“绝不瞒你。”

慕容晏与周旸和唐忱告别,随后同沈琚出了门。

雨下了整整一日,此时不似白日里的疾风骤雨,淅淅沥沥,温和不少。

沈琚撑着伞,两人并肩而行,往皇城司大门外走去。

四下无人,一时寂静,慕容晏心里想着案子,忽然听见沈琚问她:“你呢?”

他问的没头没脑,她不明所以,反问道:“什么?”

只听沈琚沉默了一瞬,而后开口道:“先前你说,女子嫁人,不愿同人分享,你可也是这样想?”

听他这么问,慕容晏立时没由来地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

她冷笑一声:“想过,当然想过。我爹娘几十年来都只有彼此,我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希望能和自己的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琚点了下头:“我——”

“但是,”慕容晏打断他,讽笑道,“从我知道和自己定下婚约的是国公爷那天开始,我就不这么想了。高门大户像我爹娘这般的少之又少,放眼京城,哪家不是妻妾成群,所以国公爷不必试探我,若此后你我成婚,无论你想纳多少房,我都一定不会拦着。”

沈琚抿了下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国公爷会这么问,不就是为了试探我?”慕容晏越说越觉得气上心头,不等沈琚回答,连珠炮似的吐出一连串,“国公爷放心,我慕容晏虽然从小跟在爹娘身后出入各种凶案场所,可大家闺秀们该学的,我也没有落下过。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做个识大体顾大局在外交际内掌中馈的夫人,凭我慕容家的家教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她便一扭头,毫不犹豫地大步冲进了雨里。

沈琚提步欲追,却见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像一颗小炮仗似的奔回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伞举到自己头顶:“国公爷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去,反正国公爷就在皇城司里,旁人也不会让您淋着,这伞国公爷应该用不上,就先借我吧。”

而后举着伞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沈琚站在雨里看着慕容晏气冲冲地背影,无奈摇摇头,三两步追了上去,拽住她的手臂:“阿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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