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河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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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33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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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晏听闻宫中来人,原以为是薛鸾,却没想到来到大理寺门口,看见的竟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来客。

江怀左。

见她和沈琚一道来,江怀左先是上前一步走到慕容晏身前,冲她一颔首:“慕容协查,在下奉长公主谕令,请您往重华殿走一趟。”而后又转向沈琚道,“钧之,殿下命你守在大理寺中,未找到罪魁祸首前,大理寺由你镇守。”

沈琚听着就拧起了眉:“殿下不召我入宫?”

江怀左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殿下只召了慕容协查一人。”话毕,他停顿片刻,又笑道,“放心,殿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吃人。”

笑说完这句,江怀左又看向慕容晏,冲她一展手臂:“车架已在门外等候,慕容协查,请吧。”

慕容晏转头同沈琚对视一眼,沈琚略一点头,慕容晏便调转开目光,向门外走去。江怀左注意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并未多言,只是牵唇一笑,眼中带上几分长辈看小辈的温和笑意和了然。

二人同车,慕容晏坐在侧边,表情和脊背都绷得很紧。

她同这位新任太傅不熟,仔细算算也不过只见过两面。

第一面时,她刚刚封官面过圣,在出宫的路上与他偶然撞见,听了一句恭喜;第二面时,她在重华殿中,长公主将这桩失火案同找寻在京城散播流言、推波助澜之人的两件事同时交给了她,而这位太傅除了点评一番牵涉流言之事里的几个书生外,便只是坐在一旁喝茶。

如今同车而行,空间狭小,加之此前听说过的关于这位太傅的一些事宜,只叫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闭目养神太不礼貌,可若是张口交谈,她不熟悉这位太傅的性格,实在是无话可说。

慕容晏正兀自纠结,却不想这位太傅倒是先开了口:“慕容协查可知,殿下急召你入宫,所谓何事?”

慕容晏顿时心里一紧。

历经今日王添一事,她是断然不敢再掉以轻心,此刻颇有些像是惊弓之鸟,看谁都带着三分警醒。尤其江怀左这样直接了当地问她,更是叫她拿不准他的用意。

约莫是她的警惕太过明显,江怀左瞧着她的模样,给了她一个放松的笑容:“协查大人不必如此忧虑,长公主派我来请你,就是为了叫你提前做好准备。”

旋即,他收敛笑容,神色认真道:“长公主收到了几封弹劾的奏折。”

慕容晏心里先是一紧,而后一松,问道:“弹劾我的?”

却不想江怀左摇了摇头:“非也。”在慕容晏不解的眼神中,江怀左继续道,“那几封奏折,弹劾的是大理寺,以及你的父亲。”

慕容晏一听便忍不住脱口问道:“为何是——”

江怀左目光肃然,语气森冷:“本该法度森严的大理寺出现如此纰漏,很难不让人以为是大理寺上上下下皆目无法纪、不守规矩、行事随心,才会酿成这一大祸,而这一切,归根到底,大理寺卿身为大理寺的最高长官,是他御下不严,管教无方,才会出现捅出这样的篓子,他该负主责。”

慕容晏听着这一连串的指责,耳边一片嗡鸣,口中阵阵发干。

她想要反驳,想说这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有心构陷,又想说此事与她父亲无关,是她识人不清,牵连大理寺,一应后果她愿意一力承担。可她又深知,一切的反驳都是无力,这些指责与弹劾纠不出错,而仅凭她如今的地位和分量,谈承担后果,只会遭人耻笑,笑话她不自量力,讥讽她承担不起。

马车中的空气好似都凝在了一起,沉沉地压在她的肩上,直叫她喘不过气。

“慕容协查,我来就是为了提醒你。”江怀左软下神情和口吻,“那疑犯死在大理寺狱中不过一个时辰,大理寺一发现就当即封了门只进不出,按理消息不该传得那么快,可是现在,这弹劾的折子却已经送到了陛下和殿下的案头。”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第43章纵火灭门案(20)局中局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江怀左的未尽之意。

李姝是故意被人送到她眼前的。

哪怕她与沈琚不设下这个局,不假作纵火案已破,而后在乐和盛守株待兔,背后之人也会想别的法子,把李姝送到自己的眼前。

慕容晏想到了那封从越州寄来的信。

他们之所以猜测张小苗是李姝,是因为信上说,李家在三十八年前遭遇天火,全家亡故,唯有一个极善刺绣的小女儿李姝,因那日去手帕交的绣楼玩耍而逃过一劫。那小女儿得知全家人都被烧死后,敲了县衙的登闻鼓,说她家中火情并非天灾,而是人祸,请求县里彻查。

然而天降雷火是整个县里幸存百姓的都看见的,所有人供词一致,县里没道理再继续查这桩案件。只是有苦主相告,县里还是派人去看了一番,结果自是证实了百姓们的说辞。

李家幼女一连来了三日,县令本想据实相告,但怜惜她一夜之间成了孤女大受刺激,便日日劝慰,还提出愿意帮她下葬,但第四日后,那李家幼女便再也没来过了。

后来县里人都说,是上天发现漏带走了一个,所以来将那小女儿接走同家人团聚去了。

至于张家人,自那场火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家大火烧了大半个寒山县,有不少人在那场火后不见踪影,当时寒山县衙敛了不少无人认领的尸首,县里找幸存的百姓一一核对户籍,张家无人在列,而张三萍和她的两个姐姐那时都已经外嫁,户籍归夫家。

张家人一直不出现,县里便记录了张家人失踪,期满三年后,改失踪为亡故,给他们销了户。

其中唯一的例外是张小苗。张小苗虽然也没出现过,但是外嫁的张三萍替她认了户籍,解释说她被火烧伤,见不得人,县里派人去查实,确实在李继家中见到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说不了话,证实了张三萍的说辞。

张小苗每日在乐和盛抛头露面,自然是没有烧伤过的,再加上李姝善于绣花和乐和盛改名后忽然多出了花样,几番推测下来,他们便猜是李继和张三萍带走了李姝,不知为何对外宣扬她是远方表妹,实际套了张小苗的户籍。

可若是这封信,连带着李姝从自投罗网到故意胡搅蛮缠再到走投无路地认罪,其间种种,都是有人精心设计,有意给他们送上一个凶手,坐实这一桩案件——

慕容晏当即从心底生出一股恶寒,心脏在胸口鼓噪,几乎要跳出来,被袖子遮掩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在江怀左面前露出半分失态。

若不是她意外发现李千和李万的籍书被人调换,死的是李千而活着的是李万,那么这一案便会以李姝和李千纵火而结案,落成板上钉钉的结局,不会再有人知道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一个宁愿用八条人命来填,也要瞒住的隐情。

她咬着牙,藏在衣袖中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分散了些许情绪,也叫她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快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不了解这位太傅,一时也想不明白他说的是真是假,即便为真,这提醒又到底是否出自善意。

唯有一点,她心知肚明,无论这位太傅为何而来,是敌是友,她都绝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多谢太傅大人提醒,纰漏确实出在我大理寺。”慕容晏嗓音沉沉,一派镇定,好似刚才她心中万千起伏的情绪不过是一场幻觉,“大理寺如今已经知晓犯事之人是谁,业已在全城缉拿,最迟明日,必定能给陛下、长公主和朝臣大人们一个说法。”

江怀左望她片刻,倏而一笑:“慕容协查确有几分魄力,无怪乎能得长公主看重。但只怕,慕容协查等不到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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