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元凡在旁边听得牙酸,啧了一声,咽下半碗芝麻糊解酸。
一会儿,冒着热气的牛乳蒸糕端了上来,一共六块,沈云二人吃了一块尝鲜,两个小崽儿一人两块。
张兴飞快吃完抹了抹嘴,意犹未尽道:“这东西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两位哥哥,过年我得了压岁钱必请你们一人吃一盘子。”
“兴儿哥哥,我呢?”
“你也一盘子。”
“好诶——”
四人边吃边喝,吃喝完肚子饱了七八分。
“我明日再去书房,今日咱们玩个尽兴,走,看杂耍去。”沈延青道。
两个小的听罢欢呼雀跃,脚底抹油般奔下了楼。
云穗轻轻拉了拉沈延青的衣袖,“岸筠,你去买书吧,我看着弟弟们。”
“穗穗,书明天也可以买,今日却不会重来。”沈延青认真道,“你到了城里每日帮着娘操持家务,最是辛苦劳累,今日我们尽兴半日可好?”
云穗没想到沈延青竟都看到了眼里,还这般周全体贴,心池陡然翻起惊涛骇浪,直到跟着他走到看杂耍的人群中,波涛才平息成圈圈涟漪。
吴长源和张兴仗着身量小,像鱼一样游到了围观人群的最前面,一会儿叫好,一会儿拍掌。
沈延青问了路人一嘴,得知杂耍还有好一阵才会结束,于是拉着云穗去了临近的一家首饰店。
他今日带了五百文出门,本来打算四百文买琴谱,剩下一百就当作中秋节游玩的经费,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云穗看着装修精致的宝阁,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怯意,“岸筠,这是首饰铺,我们快出去吧。”
沈延青逡巡一圈,见发带簪环一应俱全,才道:“穗穗,我自然知道这是首饰铺。”
掌柜见有客人来了,笑盈盈地迎了上来,问他们想买什么饰品。
“我想给我...夫郎选条发带。”沈延青低头看了一眼,本想对视,可惜小孩垂下了头,他只能看见一排小扇似的黑睫。
掌柜一听忙领着两人到了旁边,拿起一条湖蓝发带,笑道:“小郎君,你夫郎肤白,又生得清秀,这条绝对衬他。”
沈延青拿起发带看了看,侧脸问云穗喜不喜欢。
云穗踮脚凑到沈延青耳边,低声道:“不用了,咱们走吧。”这人肯定是把兴儿的话记在心上了,所以才不去书坊,反而带他来首饰铺买发带。
虽然他很开心,但这家店的装潢一看就不便宜,就算手里有钱也没有这样糟践的道理。
说完,云穗就拉了拉沈延青的衣摆。沈延青长臂一伸,圈住了云穗的腰,将蓝莹莹的发带放到了云穗发边。
云穗登时羞臊红了脸。
掌柜颇有颜色地从袖中掏了把小铜镜出来,让云穗看发带上头的效果。
沈延青盯着镜中,笑问道:“穗穗,喜不喜欢?”
云穗看了看镜面里的发带,还真挺好看的,于是低低“嗯”了一声。
“掌柜的,这条多少钱?”
“三百文。”
云穗听了猛地夺过发带,这非金非银的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怎会值三百文!
他头上的发带是以前做衣服剩的布料裁的,做衣裳的那匹布也不过二百文。
云穗面露羞窘,又凑到沈延青耳边道:“太贵了,咱们走吧。”
沈延青把发带给了掌柜,掏出钱袋,温声道:“穗穗,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条发带不过三百文,以后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掌柜手脚麻利,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包好了东西,还问小夫郎要不要现在就换了发带,他家夫郎梳头手艺甚好,可以代劳。
沈延青觉得这个提议好,却被云穗拦下。
云穗瓮声瓮气道:“岸筠,我若换了发带,娘就知道你藏钱了。”
沈延青长眉一挑,倒是他大意了,“那今日就先不换了,等改日我想个说辞,你再换上。”
云穗看着沈延青付钱,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小土包子怎么也想不通一条二指宽的布条子为什么能值三百文。
沈延青见他鼓着腮帮,若有所思,心里微微一动,想要伸手戳他白嫩的脸颊肉。
付过钱,两人刚踏出首饰铺的门就看到一从冲天烈焰。
原来是卖艺人在表演喷火。
“走,咱们凑近些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