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青见他面露悲情,忙接过话头:“我也两回不过,子沁兄,五十少进士,你我不过十五六,还早得很。再说你博闻强识,是进士根苗,不必因为一时困顿和别人的嫉妒嘲笑而对自己不满。裴子沁,我们一起努力,后年必过!”
说罢,沈延青做了一个老土的握拳打气姿势。
裴沅从小聪颖,五岁能文,在学业上顺风顺水,族人都以为他能一举拿下案首,没想到连第一场县试都没过。
第一次参考他十岁,还可以说年纪尚小,可第二次依旧没过。
他永远忘不了父母失望的眼神,亲戚背后的讥讽嘲笑,从弟们明里暗里的轻蔑。
裴沅看着眼前眼睛晶亮的人,他的眼睛像一望无际的海,广阔、沉稳、安心。
裴沅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豪气。
“岸筠兄,既然你想换个书院,何不与我同去黎阳,你我...还能做个伴。”
这话点醒了沈延青,他何必局限于平康县,山不转水转,好书院不在平康,那他便去别处。
秦霄见沈延青动了心,忙道:“岸筠兄,黎阳县虽在南阳省内,但距平康县百里有余,而且黎阳书院入学十分严苛,你不一定能考上,何必浪费时间。”
裴沅道:“这个简单,黎阳书院原本是陆氏族塾,陆氏亲族拿到荐信便能入学。我小婶是陆家女,沈兄救了澈儿,于情于理小婶都能为沈兄拿到荐信。逐星兄,我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沁请说。”
裴沅正经道:“黎阳书院每年春季招新生,这半年我在赖家书房过渡,细细瞧下来,逐星兄才思敏捷,悟性高超,以你的天资早该过了童子试,可惜无名师指点,蹉跎了光阴。”
秦霄闻言轻笑,解释了孝期不能参考的原因。
裴沅恍然大悟,拱手道:“原来如此,逐星兄大孝。”
裴沅看着风华正茂的两人,玲珑心一转,郑重道:“二位既有求学之心,何不与子沁共赴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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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穗穗:才结婚就要两地分居呜呜呜呜呜[爆哭]
第28章 抉择
下了学, 裴沅破天荒主动邀请沈秦两人去小酌一杯。
天色渐晚,沈延青赶着回家吃饭温书,开玩笑道:“我与逐星都是有家室的人, 可不能去那些场所, 子沁若无要紧事还是明日书斋再叙吧。”
裴沅一顿,将手中的八角如意手炉递给了身后的书童, “岸筠兄多虑了, 子沁深知你们洁身自好, 不过是想请你们去天香楼喝两杯薄酒罢了。”
喝酒是假, 劝说是真,他是裴家的大公子, 在赖家书房没人敢惹他,可那黎阳书院官宦富贵子弟尤多,且不乏卧虎藏龙之辈,说实话他一个人离乡背井地去读书,心里难免有些怵。
若沈秦二人同他一道去黎阳书院求学, 那可就不一样了。两人知根知底,还与他有过同窗之谊,若在黎阳书院碰上旧人讥讽寻衅, 按照两人急公好义的性子, 定会为他两肋插刀。
秦霄问:“那便去我家茶肆一叙, 子沁兄你看可好?”
三人一拍即合去了茶肆, 呷了两口茶裴沅便直奔主题, 黎阳书院声名远扬,他见沈延青已然动心,又添了一把火,说黎阳书院不收束脩, 每月还有勉励学子的膏烛钱。
沈延青一听读书不用交学费,还有奖学金拿,心动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暗忖,不收学费却能每年招生,要么是有政府拨钱,要么是有杰出校友捐款,无论占哪一点,都说明黎阳书院有两把刷子。
黎阳陆氏的家塾改成的书院,那可是三世六尚书两祭酒的科举世家啊,他家的先生定然是大儒,就算那里的先生也不对他的胃口,大不了退学,横竖他不吃亏。
沈延青拱手道:“子沁兄,我先回去告知母亲,待商量好了明日给你答复,你看如何?”
“甚好甚好,静候佳音。”裴沅面若冰霜的脸绽开微笑,“逐星兄你呢?”
秦霄看向裴沅:“你的好意逐星心领了,我...不愿远走他乡,还是想留在县里求学。”
对于秦霄来说在哪里念书都无所谓,他自信能考上进士,但若要离开言瑞,三五月都见不了一面,那他也不必读书了,一日三思便能将他折磨得无心念书。
这十几年他与言瑞不曾分离过一日,成亲之后更是交颈而眠,如胶似漆,他不愿与自家夫郎聚少离多。
言尽于此,裴沅了然便不再劝说,他心中有七八分把握沈母会答应,能与沈延青一同去黎阳就很好了,他也不是贪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