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真便罢了,表弟还没嫁人呢,若被他瞧出来了,真是教坏小孩子了。
其实苏冬儿与云穗同年,只是月份小些。
苏冬儿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云穗的嘴唇一眼,旋即绽出一个灿烂的笑,“穗儿哥哥,给表哥热好饭了么?我们还等着你下棋呢。”
“热好了,下棋下棋。”云穗连忙坐下,开始摆弄棋子。
言瑞知分寸,今日有没出门子的小哥儿在,他便没有打趣云穗。他暗暗观察云穗鲜红的唇瓣,心道沈兄也真是的,就这会儿功夫也要跟穗儿亲热一番,怪不得能跟他家那个玩到一处。
接着十来日,苏冬儿都会到家中找云穗言瑞,或在家里玩双陆象棋,或去城内外寺庙道观烧香祈福,或租了小船在河上赏景,沈延青只有晚上才能抱着云穗亲香一阵,白日里连人影都看不到。
他心里颇有微词,但表弟每日来的时候又是给他带补汤,又是给他带药膳,他看着那样一张明媚的笑脸,也说不出什么重话。而且云穗玩得很开心,说在外面长了许多见识,每晚回来都欢欢喜喜的,沈延青见他这样开心,更没什么说的了,心中那眼屎大的抱怨早早扔去了爪哇国。
他们之间依旧如常,倒是秦霄跟言瑞闹了矛盾。沈云两人跟着小绿去劝架,见言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红又湿,秦霄在旁边站着,脸上满是后悔与疼惜。
原来是秦霄这个醋缸犯混,不许言瑞再跟苏冬儿出去玩,言瑞不答应,还故意气他,说省城的俊俏郎君多,自己得多看看,于是乎秦霄说了两句狠话。
沈延青让云穗好生宽慰言瑞,他把秦霄拉到了廊上单聊。
秦霄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极爱言瑞,沈延青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男人有情绪也不能跟枕边人撒啊,身为老哥哥他不得不说说这混小子。
“岸筠,是我错了。”秦霄捏了捏眉心,“我一时气极了才口不择言。”
“三公子可不是小气的人,可想而知你说的话有多伤他的心。”沈延青也不问他具体说了什么,横竖是他们夫夫俩的事,自己开解劝架可以,但最终还是得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小子,哥哥劝你别把人锢得太紧,他虽是你的夫郎,但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他不是非得跟你形影不离,他想跟谁交朋友,想跟谁出去玩都可以,你不能也无权限制。”
秦霄沉着一张脸默不住声,沈延青见这小子的情态便知他没听进去,心道还真是当局者迷,三公子一心在他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小子却还被三两句玩笑话激成这样子,这占有欲也是没谁了。
秦霄和言瑞就一直冷战到了府试,许是两人都没有吵架的经验,双双都不给对方台阶,听小绿说这些时日两人虽在一间屋子睡,秦霄却是睡在小榻上,已然分床而眠了。
到了府试这日,沈延青见言瑞也没送秦霄出门,想来两人还在冷战中。
罢了罢了,冬儿是他的表弟,这事儿也与他有关系,等府试完了他再帮两人破冰吧。
府试集合的时间依旧在凌晨,沈延青和秦霄提着灯笼和考篮向学宫走去。
临近学宫,又见一片灯海,人声鼎沸。
“东安县的到这边来——”
“平湖私塾的到柱子这边来——”
“王廪生的弟子到了没?”
......
沈秦两人费了一阵功夫才奔到门前,一个衙役见他们莽撞,厉声呵斥道:“怎么回事,你们哪个县的,府试是一县一县地入,懂不懂规矩啊?”
秦霄答道:“我们是平康县的。”
衙役一听,撇嘴道:“平康县还早呢,去去去,边儿去等。”
沈延青见他这般,蹙眉道:“王书吏曾说挑堂坐号是单独进门等候,难不成他说错了?”
那衙役一听顿时客气了起来:“原来两位公子要提坐堂号,来来来,小的这就领你们进去。”
第78章 心思
沈秦两人跟着衙役进了考棚, 只见早有一群人在此等候。
众人见有人来了,把手里的灯笼往高处提了提,有眼尖的人看清了来人, 喊道:“秦兄、沈兄, 这里——”
沈延青定睛一看,原来是平康县挑堂坐号的同案, 都是老熟人了, 两人快步踱了过去。
考试总是紧张的,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 除了保送院试的案首,其他人便没甚心情交谈了, 只盯着高大的龙门,沉思静默。
龙们龙门,顾名思义,鱼跃龙门,只要考过府试, 就算从庶民跃了一道龙门,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这至关重要。
沈延青此时也并不轻松, 他虽是平康县的保送生, 可南阳十县, 意味着有十个案首, 那么到了下场院试, 能否挑堂,安安稳稳考中秀才,这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