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林听了蹙眉道:“大过年的,邹家的爆竹是平康最响的, 哪里的鬼敢去他家,姑爷莫不是害了病?”
“是病倒好了!”吴大舅连连摆手,“你是不知道,除夕夜里他直接往花园里的池子跳,若不是他家下人跟着,只怕就淹死了。”
“这么邪乎!”吴秀林双目圆睁。
“可不是。”
沈延青在旁边挑了下眉,佯装惊吓的样子看向吴大舅,“大舅,看来真是鬼上身,元凡现在怎么样了?”
吴秀林问:“亲家公人缘广,跟金凤寺的住持最要好,他请人家上门瞧了没?”
“瞧了瞧了。”说起这个,吴大舅连茶碗都放下了,“第三日亲家公就请了人家上门驱邪,不光和尚,道士也请了,可没甚效用,姑爷晚上该撞树撞树,该跳池子跳池子。”
听到金凤寺的大师都拿那上身鬼没办法,吴秀林这时才有些急了,“那姑爷现在是何境况,冬儿和引璋有没有受影响......”
“呸,呸,呸!”吴大舅拉过小妹的手腕拍了三下木桌面,“可不许再喊这个不吉利的名字了,贞宜的小名改了,以后见了得喊琳琅。”
“大舅,这又是怎么回事?”沈延青明知故问。
“说起来还是咱们家小宝这小名闹的。”吴大舅叹了一声,“我今日来就是来告诉你们改口的,以后千万别喊错了。姑爷虽遭了几日罪,但琳琅改了名字,姑爷渐渐的也就好了,从前日就安安稳稳地睡在屋里,没出去乱跑了。”
“这么玄乎,到底怎么回事啊?”吴秀林听得脑壳昏。
吴大舅眼珠逡巡一圈,让红红去厨房呆着,他见红红把堂屋的门带了过去,这才娓娓道来:“说来也是巧,初三那日邹府来了个跛足道士,说是在城外便见他家宅院上空鬼气森森,特意前来驱鬼。这是想睡觉来枕头的事儿,亲家立刻请了那道士进门,那道士真有些道行,在园子里做了一回道场,当天晚上挥剑驱鬼,还真奏效了,那夜姑爷虽还发鬼魇,但不撞树跳水了,只呆在琳琅摇篮边发愣。”
吴秀林和云穗大惊,原来真是鬼上身。
吴秀林忍不住问:“那是何处的孤魂野鬼,怎的偏缠上了姑爷?”
吴大舅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道:“说起来还是邹老太爷做的孽,我上门瞧姑爷时听了个囫囵,好像是邹老太爷年轻时为了争一条商道,手上沾了一家人命,那家人恰好姓张。那道人说邹家宅子有人做过法,所以保了邹家几十年平安无事,年前镇印松动,恰好又有那招摇撞骗的给新生的婴孩取了个招阴名,你瞧,这璋与张同音,可不就把那家鬼魂给引来了。”
“竟有这等事!”吴秀林惊呼一声,忍不住担忧自家外甥和小宝,“那冬儿和引...琳琅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鬼缠住?”
吴大舅拍了拍小妹的手,让她安心,“冬儿和琳琅没事,说起来也是那招摇撞骗的道士惹出来的祸事。高人说了,我们小宝虽是女娃,但婴孩阳气最盛,那些鬼魂反倒不敢上身,冬儿日夜照顾琳琅,身上阳气也足,鬼自然也不敢上身,偏生姑爷这几月被那吃干饭的挑唆,睡在了外书房。高人还说了,若这名儿喊得再久了,从姑爷算起,有一个算一个,姓邹的全得遭殃。”
“原来如此。”吴秀林算是听明白了,这全是邹家作孽,“那这名儿又是谁取的?”
“嘿哟,说起这名儿就更玄了。”吴大舅说得面目变形,可想当日吃了多少惊。
“亲家本想让高人为小宝取名,可高人却说得找一个德高望重,乐善好施的长者赐名,那长者必须得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人,说是这样的命格才压得住邪祟,否则邹家危矣。”
“这么刁钻?这日子生的人只怕难找。”吴秀林啧了一声。
“嘿,说来也巧,那赖秀才就是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的,又年长有德,正正好,一刻不差。瞧瞧这缘分,咱们姑爷还是他的学生呢。亲家一听就带了礼物上门,赖秀才本就和善,听有这事,当即就给小宝赐了新名。”
吴大舅啧啧称赞,“到底是积古积善的秀才,瞧瞧,这琳琅念着比那个招阴名顺嘴多了,寓意也好,好像还是取自古籍,什么来着,哎哟我给忘了,反正取得好,高人都称取得好。”
沈延青淡淡一笑:“琳琅美玉,世间至珍,形声兼具,自然寓意好。”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吴大舅一拍大腿,激动得不得了,“高人还让亲家给琳琅打串金铃,说是日日悬带,可庇佑邹家福泽。高人还说咱们家琳琅是福星,若不是她出世,邹家的镇印破了都无人知晓,如今高人加固了镇印,这不姑爷就大好了。”
“总算有惊无险。”吴秀林长嘘了一口气,她又看向儿子和小夫郎,“冬儿两口儿遇上这等事,咱们明日上门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