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两个连着几日在外面游玩,每日步数直逼唐僧师徒,云穗几天玩下来甚至清减了三分,沈延青暗忖穗穗增肥大计第10086次失败。
考生这边是玩得飞起,考官那边就是忙得飞起了。
乡试阅卷时间紧张,弥封、誊录、对读颇为耗时,但发榜时间又有明确规定,考官阵容都是肉体凡胎,一多半还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个个熬得眼红酸涩,精疲力竭。
大周规定,为了让士子能够及时参加次年春闱,偏远省份最晚九月初发榜,其他省份酌情,但最晚九月中旬必须发榜。
放榜前一日,南阳乡试九十份的朱卷已定,接着便是排名次写榜文了。
按照惯例,考官们要先选出五经魁,即每经中的头名。
公堂内,各房阅卷官松了口气,他们虽然批改文章,但经魁人选是由正副考官和同考官决定,他们只是陪衬。
严方两人和六位同考官围坐商讨,旁边有学政等人监督,防止行贿舞弊。
严逑年近花甲,连着看了数日卷子,眼睛都熬出了血丝,“既如此,春秋一房的魁首便定黄字六十六号罢,诸位可有异议?”
在揭开糊名前,众考官不知道考生姓名,只能用号舍编号代指。
众人无异议,旁边书吏立即重复:“黄字六十六号为春秋房魁首。”
声落,另有一书吏取了墨卷来,朱墨两卷核对无误后才将墨卷上的糊名撕下,大声唱道:“福安县士子郭立煊为春秋房魁首!”
郭立煊三字一出,众阅卷官议论纷纷。郭立煊十一岁就中了秀才,在省内颇有文名,人人都称他一句神童。
一阅卷官笑道:“如此算来此子不过十三岁,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十三岁的魁首,也算开了咱们南阳先河了。”
“我省治《春秋》者最多,此子能冠绝春秋房,想来这解元也是他囊中之物了。”
“我看也是如此。”
一房定完,接着便是剩下四房。
轮到尚书一房时,方开宗笑道:“这玄字二十三号治的是《尚书》,且看他守不守得住头名之位。。”
南阳选治《尚书》的士子少,三千士子也不过二百多人选。
严逑最擅《春秋》,但亦精通其余四经,他知晓南阳士子爱治《春秋》,少有人擅《书》《易》二经,这回他对这两房没报希望能出什么佳作,没想到尚书一房送上来的还有四五篇质量尚可的。
他原以为玄字二十三号会治《诗》或者《春秋》,没想到竟治的是尚书,他细细看下来甚是欣慰。
《尚书》难度大,能写通达已是不易,玄字二十三号用词却颇有韩苏神韵,实乃上作。
这不是矮子里面拔高个,而是鹤立鸡群。
少顷,无须多议,众考官便确定玄字二十三号为尚书房魁首。
严逑呷了口茶,等待书吏唱名,他倒想看看这后生是谁,文章写得这样对他胃口。
他私心猜测此子定是南阳科举名门出身,很可能就是陆尚书的亲族。
书吏脱声唱道:“平康县士子沈延青为尚书房魁首!”
姓沈?
严逑挑了下眉,旋即淡淡一笑。
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阿嚏——
沈延青打了个喷嚏,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还是太大意了,在冷风横冲直撞的贡院没感冒,却因为在后半夜给老婆烧热水没批衣服感冒了。
这个原因他都不好意思给大夫说,只说是外出游玩时吃了风。
大夫见沈延青眼下泛青,嘱咐他好生修养,少熬夜用功,最好每晚二更前就睡。
沈延青是标准夜猫子,他还打算恢复读书计划,现在让他二更前睡觉,这不闹着玩嘛。
他左耳进右耳出,窝在床上照样看书,但云穗却将大夫的话奉为圭臬,到了一更半就把书从沈延青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洗漱吹灯,抱人睡觉。
云穗身量小,他半个身子压着沈延青,也不管睡不睡得着,反正就是得闭上眼,沈延青怎么哄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