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逢春朝他拱了拱手,看着云穗疾步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一股暖流奔腾,令他十分熨帖。
人世污浊,但也有至纯至善的清流。
云穗回到厨房见吕夫人也来帮忙了。
吕夫人听有举子染了风寒,赶忙帮着找小瓦罐生炉子。
事情虽然多,但齐心协力,一会儿也就做好了。
四更过,吕掌柜挨门挨户地去敲门,举子们睡眼惺忪地拿着行李到了大堂。
“饺子来啰——”
伙计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和调好的香醋进来,众人闻着酸味和面香,不禁咽了口唾沫。
沈延青见那饺子形状就知道是自己老婆包的,夹了一个咬开,汤汁鲜美,肉馅咸香,是他老婆的手艺,他一口气吃了十八个还嫌不够,又让伙计给他盛一盘来。
伙计笑眯眯地盛了一盘来,这回盘里却只有稀稀拉拉八个饺子。
伙计对沈延青低声笑道:“沈老爷,云夫郎说您等会儿还要坐车,不许贪嘴吃多了,这盘吃了便不许添了。”
沈延青咂咂嘴,乖乖听了老婆的话。
周围的举子吃得满嘴流油,都续了一盘。
等吃饱喝足,略坐了一会儿车马行的人就来了。
车马行的老板有了前车之鉴,两天之内从临近的镇子借了好多大车,这回南阳会馆不用跟北阳会馆的人抢了。
登上马车,沈延青与刘逢春一辆,云穗见状也跟着坐了上去。
沈延青笑了下,轻轻揽住小夫郎的肩膀,额抵额蹭了蹭。
“咳咳——”刘逢春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便扭脸看向了窗帘。
云穗脸上一红,慌忙挣开,拧了沈延青大腿一下。
等到了贡院前街,云穗拜托刘逢春帮着看会儿行李,他拉着沈延青进了茶楼。
茶楼掌柜见云穗拉着个清俊郎君进来,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便殷勤地让小二去给云公子沏茶。
沈延青被拉着到了一处装饰华丽的雅舍,笑道:“宝宝,带我来这里做甚?”
“你快给我指指你的号舍。”云穗摇着沈延青的衣袖,一双眸子又清又亮,“晚上我好守着你。”
沈延青双瞳微微扩张,抿紧了唇。
小孩还是被前夜那场大火给吓着了。
沈延青心里又酸又甜,他抚上柔嫩的脸颊,嗓音比夜风还要清凉,“宝宝,没事的,不会再起火了。”
云穗垂下眼眸,声音掺着浓浓的不安,“可...我就是...想看着你。只有看着你,我才安心。”
沈延青心神一颤,久久说不出话。
云穗见沈延青不说话,拽着他的袖子撒娇,“好夫君,你就告诉我嘛~”
沈延青一把扣住细瘦的手腕,轻轻啄吻云穗的手指。
云穗的脸烧了起来,心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矫情了,可是符真说撒娇最管用了。
“好,我指给你看。”沈延青从背后将人抱住,在黑夜中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明远楼临近的号舍,修得最好。
云穗见沈延青的号舍靠近明远楼,惊喜地扭头问道:“你运气这么好!我听茶楼掌柜说离明远楼越近的号舍越新,不用担心漏风漏雨。”
沈延青轻轻点了点头,“对啊,我头上有福星照着,运气一直都好。”他顺了顺小夫郎的头发,“我的号舍离明远楼近,考巷的水缸也是最多的,就算起了火也烧不到我头上。宝宝,春夜冷寒,你不要在这楼上守着,回去好生安寝吧。”
云穗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得看着,那些兵丁走来走去一天,夜里肯定困乏松懈,要不前夜也不至于烧了起来。我呢虽然在外面,但这儿位置好,若是真起火了,我一眼就能看到,而且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白日除了睡觉也无事可做,我白日休息,晚上看着,不会累的,你就让我守着你嘛~”
湿漉漉的杏子眼就这样期盼地看着,沈延青再说不出别的话,只让云穗白日一定补觉,晚上也要多穿衣裳,炭火也要添足。
“晓得啦~”云穗笑眯眯地埋在沈延青应声。他们在三楼,房里也没有别人,但云穗还是心虚地瞟了周围一下,然后才踮脚在沈延青唇上啄了一口。
沈延青长眉一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浅吻加深,两人结结实实亲了一回嘴,亲得嘴唇红艳艳的才松开。
沈延青亲得心痒,狠狠将人搂在怀里摸揉了一阵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