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煜沉默吃饭,偶尔会侧目往夏星时那边看一眼,做一些礼貌的回应,但总是在夏星时看向他前收回视线,坚决不和夏星时对上目光。
大概是因为屋里暖气太足,夏星时穿的是短袖,应该是穿旧的常服退休再就业到睡衣岗位发光发热,导致领口松松垮垮的,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
封煜又闻到了属于夏星时的清香。
他垂下眼。
他对夏星时没有兴趣,更不想引起夏星时的注意,成为被夏星时玩弄的玩具。
元宵节过后他不会再和夏星时有任何交集。
夏星时看见封煜故意错开视线却并不在意。通过昨天的相处他已经确认封煜是个善良、不善言辞又不会拒绝别人的慢热好人!
嘿,一个愿意陪他过元宵节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夏星时这般想着,并对豆浆油条酱香饼豆沙包完成了雨露均沾成就,坚决不让任何一项食物寒心。
封煜买的品种虽然多,但总量刚刚好,两个人吃不会浪费。
夏星时均沾完,吃了个八分饱,抬头看见封煜的豆浆连吸管都没插上:“封哥,你不喝豆浆呀?”
封煜摇头:“我喝粥。”
封煜买了两杯豆浆一杯小米粥。他的计划是如果夏星时喝粥,他就喝豆浆;如果夏星时喝豆浆,他就把两杯都给夏星时。可惜夏星时摆盘的时候顺手把两杯豆浆给分了,让他的计划出了一点小意外。
不过从这次意外他也看出来了,夏星时应该是不喜欢喝粥,因为那杯粥被夏星时下意识的放在了自己这边。
封煜回应完继续低头吃饭,但他一直能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炙热视线,他停顿片刻,轻轻把豆浆推给夏星时:“你喝吧。”
“哥你人真好。”夏星时接过豆浆,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不是他馋,实在是一杯豆浆的量太少,吸两口就没了,而他刚才吃的有点噎,想顺顺食。
夏星时一口吸完了半杯豆浆,然后抽空问:“哥你晚上几点下班呀。”
封煜:“六点左右。”
夏星时眉头微皱,随后松开:“也行,那晚上回来吃饭吧,正好我露一手。”
封哥负责了早饭,自己当然应该负责晚饭!
封煜原本计划吃公司食堂,但在夏星时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我真的能拒绝他吗?
封煜不禁询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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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时收拾好餐桌和厨房,给往智能喂食器灌满了狗粮、检查一下喂水器正常运行,最后铲完屎……
他扭头看了眼趴在阳台窝里惬意玩球的豆包。
“人不如狗。”
夏星时对豆包说:“我下午回来,你别拆家啊。”
阳台的空间是二姐特意给豆包划出来的,豆包想拆家也只能拆它自己的窝。
豆包举爪:“汪!”
夏星时出门落锁,往小区外走的时候考虑到底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由于本次外勤没有报销,且他早上吃的有点多,最终决定坐地铁。
他今天上午的行程是按照他爸的意思去“见世面”,其实就是去看看欠二叔钱的那家人是什么情况,简单来说就是跑腿。
现在这事已经跟二叔没啥关系了,他爸已经做主把这笔债买下来了。
二叔借出去的钱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实际价格二十万,但跟二婶说的是两万。二叔对于亲大哥慷慨解囊帮他回血私房钱这事自然是乐意至极,夏星时因此还从二叔那边拿到了两千的小费。
叔侄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夏星时下地铁后,按照地图指示来到清西区派出所,他给一个头像海绵宝宝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回b市前,夏星时已经通过二叔添加了那家儿子的好友,他们约好今天在警局见面,核实欠款信息。
派出所里并不冷清,倒不是案情多,而是因为右侧通道拍身份证区域比较火热,看得出来,刚过完年的大家都很丢三落四。
夏星时身体往左边转,看见坐在等候椅上的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他很憔悴,看得出来这个年过的不算舒适。
夏星时上前一步:“你好,请问是谭淮先生吗?”
听见耳边响起的清润声音,谭淮抬起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而后才看清那张堪称姝丽的脸。
好看的有些过分了。
谭淮晃了下神,慢了片刻才站起:“我是谭淮,你是夏……”
“夏星时,替我家里人来的。”
“哦,好。”谭淮点头,双手下意识的去整理头发。
这大半个月,谭淮精神时刻紧绷着,他不敢崩溃,如果连他都崩溃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可是那些欠款、那些贷款,他还的上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平凡的生活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好像……没有未来了。
颓败萎靡的气息攀附着他,谭淮感觉自己像只下水道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