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话怎么不和许姨说一下,她家先前不久按了空调,可以先去待待。”路钰放下臂弯被汗水浸湿的短袖,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冲洗,“唔……咱们家的空调得过几天才能按,你先忍忍。”
路钰近几天接了个工程会比较忙,所以特意交代了许姨帮忙照顾一下戚浔,他将未来三个月的餐费电费什么的都折为现金交给了对方。戚浔完全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过去吹空调。
“放心都和她说好了……”
噼里啪啦的水声渐渐盖住了路钰断断续续的嘟囔,戚浔垂眸攥了攥手心的冰袋,将它贴在脸颊,他淡漠地盯着窗外:“和她熟的人是你不是我,另外,不用花钱装空调,我待不了多久。”
巨大的水声停顿了一瞬,接着响起水龙头生锈的扭动声。
路钰边在腰上围浴巾边说:“你为什么总对许姨有那么大的意见,她真的人很好。”
“路钰。”戚浔沉声,他转头冷冷盯着对方,“我不想和你因为这种事吵架。”
路钰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他上前将手里的毛巾丢过去直直在床边坐下,肩膀自然塌落:“好吧好吧,小少爷不知道能不能心疼心疼晒了一天太阳的我,替我擦擦。”
话落等了片刻没有动作,路钰并不气馁他也只是随口打趣一下,没有真的让别人给他擦,就自己这板寸头发不用擦也能干,他口渴得厉害端起柜子上放着的水,吨吨吨就是一阵灌,太急以致于水流顺着脖子流到胸膛。
他仰头继续灌水时头皮忽然间附上一只冰冷的手,瞬间全身肌肉紧绷,大咧咧地喝水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咕噜。”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自上而下滚动。
路钰的头发并不柔顺,很硬,很细密,如同刺猬的小刺轻轻扎人,只不过并不会疼,只会把人扎得很痒,戚浔拿过毛巾擦拭半干的短发,一丝不苟仿佛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宝物。
直到头发被完全擦干,戚浔将毛巾搭在床头的柜子上,窗边斑驳细碎的光慢慢黯淡,照得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只留下无尽的沉默与死寂。
戚浔并不是一个很会找话题的人,他总是一丝不苟地做好分内的事,学习,研究,处事有条不紊,不会让人觉得过分亲密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他想起无数次站在讲台汇报的场景,庄严寂静的礼堂,所有人严阵以待,那是属于高知分子们的体面。
但只有戚浔自己知道,他骨子里的怯懦,不堪,他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光风霁月。只是这些被很好地隐藏了下来。
唯有在面对路钰时,这种情绪才会更加敏锐,谁让……路钰只是一根筋的傻子呢。
戚浔攥紧的手指缓慢松开,他抬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微微摩擦过对方起皮的嘴唇,眸色渐深,泛凉的手指一点点滑过紧绷的肌肉。
他吻了上去,厮磨,轻咬,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回绕。
路钰渐渐放弃挣扎全身心的依附拥抱,像条濒死的鱼仰面渴求稀薄的氧气。
那双深邃明亮的眼轻轻颤动 ,因失神而无法聚焦,却又明晃晃地映着戚浔一个人的影子,满满当当,蓦地他的心也随之一颤,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戚浔形容不出那种另类的感觉,既不是生气也不是愉悦,一种飘渺抓不住的念头,如流星般闪过,再也无法回想。
月光照在水泥地晃动的影上,四周俱寂的环境下,逼仄的小屋响起男人沉闷的低骂。
“戚浔,你他妈疯了?”
戚浔抬眼神色淡淡:“你忘了吗,我没有妈。”
路钰哽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咬牙憋到最后继续骂道:“草。”
戚浔慢半拍回应:“这是请求吗?”
“呵。”剧烈呼吸的男人气笑了,“再乱动,信不信老子把你这条腿也弄断!”
“嗯,挺有本事。”
路钰:……
他真的气急了这个人无所谓的模样,气死了!
洗漱过后,两个人静静躺着,被冷水降下去的体温,随着靠近又再次升温,偏偏路钰还不肯离得远点,一定要肩膀挨着肩膀。
热的人心躁,路钰翻来覆去:“喂,你不热吗?热的话哥哥现在就带你去住五星大酒店凉快凉快。”
滚烫的气息喷在戚浔耳畔,他侧头稍稍往里面挪了挪:“钱多的话可以烧着玩。”
半夜一两点出去订酒店,戚浔真怀疑对方要去看看精神科。
“真的很热啊。”
“去你干娘家纳凉去。”
路钰瞪大了眼,这个点去打扰不太好吧:“你也去吗?”
戚浔实在没忍住他转头靠近对方脖子,重重地咬下去。
齿痕深入皮肉虽未见血,但顿时疼得路钰呲牙咧嘴,这下他的心是哇凉哇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