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生物惧怕光明,精灵的灵魂是最纯净的存在,自然能够抑制它。”这是在回答柏妮丝第二次的质疑。
越往北天气越来越冷了,树木光秃秃只剩下看起来很脆的枝干,天空灰扑扑的,小队踩着被霜冻硬的枯叶,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风很大,狼王柔顺的毛发不断往后飘去仿佛如一层棉被盖住了背上的人类,只是即使这样熟睡的人还是蜷缩起来皱起了眉。
博斯韦尔换了个位置替狼王挡住了风雪,等回过神发觉自己做了什么顿时愣住,平静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寒冰般刺骨。
博斯韦尔向前走去,甩开众人,风雪重新将雪狼背上的人类笼罩。
“博斯韦尔!你在做什么!”胆怯的比彻气愤到忘记了伪装,他脱下围着的披风盖在雪狼背部。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永恒不变。博斯韦尔不知何时起对那个龙骑士不再有杀心,他变了。
他开始关注除神明以外的人。
这个认知让博斯韦尔无比难受,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无法接受自己的背叛,这样做,和当初那些神庙前的人,有何区别。
奥诺伊斯醒时天空更加地灰了,茫茫一片看不见尽头,小队们支起了篝火,橙红色的火焰不断跳跃,热浪与寒风对抗。
几人围着火聊天,雪狼重新变小卧在他的腿边烤火,兔子从柏妮丝肩头跳进奥诺伊斯的怀抱,龙骑士手臂上漆黑的铁甲冰得它一颤,从而迎来主人怜惜的抚慰。
奥诺伊斯望向不远处另一棵树下的精灵,浅浅的雪落在他宽大的法师袍上,他闭着眼靠在树上静静休憩,那支出发时背着的弓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怀里紧紧抱着的银剑,仿佛抱的不是剑而是他的信仰。
那支剑的模样也并非大陆的产物,那是来自于东方的一位勇者冒险时留下的遗物,年轻时的奥诺伊斯觉得它很漂亮,所以时常让神器幻化成它的模样。
一柄修长,散着圣光与荣耀的长剑。
奥诺伊斯希望在旅途中博斯韦尔能明白一位神的职责,而不是想让他成为下一个奥诺伊斯,他应是他自己,而非他的模仿者。
但只是半天不见,精灵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热闹与冷清相对而立,小队的人不关心新加入的精灵,而精灵也不在乎这边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明明刚出发时双方的关系并没有这样糟糕。
奥诺伊斯叹息,用意念询问另一个自己:“菲尔德,你干了什么?”
菲尔德:?
“是我睡懵了还是你睡懵了,要是干了啥你感知不到?”
正因感知到菲尔德并没有做什么才如此苦恼啊,他撑着下巴静静看着精灵,问环绕的恶龙:“外来者,精灵怎么了。”
系统哈了一口气并没有在空中变成白色,有些失望:[精灵在思念他的神明,您要去他梦里看看吗?]
思念。奥诺伊斯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什么是思念?”
[就是见不到一个人时,会很想要见到。]
奥诺伊斯眉眼轻弯原来如此:“可我就在这,我在见他,不必思念。”
系统循循善诱:[不一样的,他并不知道。]
“思念要让人知道吗?”
[对的对的。]系统挺起胸膛。
[您要去他梦里看看吗?]
奥诺伊斯缓缓闭上眼睛,一缕无形的意识跨越虚空与另一缕意识接触。
纯白的梦境里,精灵将神明按在神座低头将唇印在神明的唇上,混乱的呼吸,纯白的长发被汗湿与那金灿灿的卷发纠缠。
圣袍下露出精灵光洁的肩膀,锁骨精致漂亮,金色的太阳纹路闪耀如同神明的笔墨。
那只是幻想的影拼凑不出一张有五官的脸,如迷雾般,精灵想象不出神明的模样,也想象不出面对这样的亵渎神明会做和反应。
所以影只是影,一个呆滞的木偶,神纹蔓延,跪坐的精灵低下头颅握着神明肩膀低泣,痛苦而绝望。
“他,怎么了?”
[他在思念你。]
于是懵懂的木偶金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温和的包容,静默的神明终于有了动作,他单手捧起精灵的脸,他们对视。
刹那间,纯白的空间化成亿万灿烂的星河,神明抱了抱他的信徒:“博斯韦尔,我在思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