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刚在最后一排落座,叶流光便热情地把他招呼了过去:
“程师弟,师父刚才过来吩咐过,让你坐回原来的位置。”
自己从没有跟师父提及过这件事,师父怎么忽然变卦了。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午后在天璇堂找到了大师兄。
莫非是大师兄说的?
牧柳突然发问:“咦,怎么没看见大师兄啊。”
程思齐猛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支支吾吾说:
“他……偶染风寒,还需静养段时日。”
“喔,这样啊。”
牧柳撑着腮,百无聊赖道:
“原来小师弟在虚舟轩时我倒没感觉,眼下就剩下我和小叶子就有点无聊了。”
叶流光点点头,略带感伤地说:
“是啊,以前剑招有不懂的地方,还能请教小师弟。心剑第四式,我总感觉灵气在经脉中阻滞不通。”
幸好程思齐昨日刚练过这一招,虽说灵气还无法长时间附着在剑身上,但好歹也算初步触碰到剑意的边缘。
程思齐翻开剑谱,认真地讲解起来:
“呼吸和出剑得同步。身体下沉蓄力,剑如长虹贯日,万不能——”
“扶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不知谁提醒了一声。
程思齐转回身,侧过脸说道:
“我改日回虚舟轩说。”
叶流光微微一笑,说道:“好呀。”
在扶恨水站定前,叶流光瞥着左前方一直空空如也的座位,担心道:
“嗳,二师姐应该会来上师父的选修课吧。”
扶恨水重申一遍学分获得规则,和那日叶流光在惊春轩的大差不差,不过这次师父新补充了一条:
“如果本学期选择结为道侣,且道侣有丁等科目,自身也将一并扣除相应分数。”
全体学子闻言,都诧异地抬起头,其中也包括程思齐。
对了,大师兄的成绩是什么来着?
他依稀记得当时扫过成绩栏时,自己名次的附近好像并没有“凤来仪”这个名字。
大师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程思齐握紧了拳头。
今天自己上课+0.5学分。
大师兄没上课但请假+0分。
看来自己还得用功,把大师兄抵扣掉的学分弥补回来,才能保住去南疆访学的资格。
扶恨水拿着教案,徐徐讲来:
“古人有云: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1]。引申来观,飞升成神的圣人能够超脱世俗无情,而飞升大能寥寥,我们还在尘缘之中。”
李晴雪好奇问:“修道者都是想飞升的!那先生,什么是无情啊?”
扶恨水对这个问题很是满意:“问得好,无情彰显天道大公,游离七情之外,顺应其天命。对万物皆无私心,皆无别分。是无情之有情。是吧。”
他也知道自己上的是门水课,早早便瞧见了程思齐私底下看剑谱,好生等到他看完了第四招的全部内容,才去看他。
扶恨水弯唇一笑。
行啊,虽跟凤来仪就做了一天同桌,倒学了不少“小技巧”。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两指轻轻叩击了下桌面。
被发现了。
程思齐心虚地收了回去,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
与此同时,后排弟子惊声说道:
“你闻到什么没有。”
“啊呀,谁炸茅坑了啊!好臭啊!!”
一股恶臭气味袭来,程思齐皱紧眉头。
扶恨水没指责程思齐方才的事,反倒很平常地来到牧柳身边,伸出手来:
“拿来吧。”
“嘿嘿。”牧柳心虚地笑了下。
他首先递过了压阵的次级灵晶。
“还有呢?”扶恨水晃了下手。
其次是臭鼬两绺毛,戴胜鸟羽毛和一瓶臭豆腐原汁,以及一瓶酸臭至极的豆汁。
“拿来吧。”
牧柳欲哭无泪:“真的没有了师父。”
但很明显,扶恨水还不想轻易放过牧柳,他背过手问道:
“说说看,你用这些做什么?”
牧柳犹豫了下:“师父,真、真要说吗?”
“嗯。”扶恨水挑挑眉。
牧柳憋了许久,蹦出五个字:“绝世大屁阵。”
程思齐、叶流光:“……”
扶恨水有些好奇:“解释一下?”
“这个。”牧柳颤巍巍地站起来,霎时间所有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