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定朔堂各个都是废物,怎么可能出个厉害的人物?”
“程思齐也不过如此。”
宁司监微微蹙起眉,似乎也颇感意外,但是转瞬之间便神色如常,甚至还透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和颜悦色道:“程小道友不必紧张,再试一次。”
程思齐再次戳破了食指,可这一次血滴在鉴灵玉上时,还是没有任何光芒。
甚至连短暂的闪烁都没有。
程思齐如坠冰窟,寒意从脚底直窜背脊,狠狠刺痛他的心。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宁司业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冷冷道:
“好了,下一位。”
程思齐慌乱地看向扶恨水,急忙开口辩解什么:
“师父,我——”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跟前,千言万语都显得如此无力。
扶恨水目光温柔,轻声安抚:
“先回去吧。没关系的。”
程思齐垂着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字。
他拖着千钧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到人群后方,身影孤单而落寞。
李晴雪见程思齐这般失魂落魄,心中满是不忍。
她连忙快步走上前,温声安慰道:
“好啦,说不定是鉴灵玉出了问题呢,对不对?”
程思齐低着头,不说话。
李晴雪又接着宽慰道:“程师弟你别太难过。等会我们去找百里师姐,咱们一起谈谈心好不好?”
恰在此时,那位道童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位,百草堂李晴雪。”
李晴雪应道:“来啦!”
她一边快步走去,不忘回过头,朝程思齐眨眨眼,说道:
“程师弟,我去去就来,等会来陪你。说不定我也跟你一样呢!”
“好。”程思齐勉强点了点头。
可命运似乎弄人,其余六堂内门弟子测试下来,大多也是三灵根与四灵根。李晴雪测出木水金三灵根,资质颇为不错。
直至仪程结束,弟子们鱼贯而出,都没有再像出现过程思齐这样情况。
李晴雪师姐刚要带他去找二师姐,但程思齐站在原地未动。
程思齐平静地说:
“师姐,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晴雪有些担忧:“程师弟你没有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的,就是想……看看桃花。”
“喔。好。”
李晴雪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告别李晴雪师姐,程思齐紧紧握着凤来仪手中的信札,终于走向天璇堂后方的小径。
要离那些非议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再三清山上狂奔起来。
明明他再没见到其他弟子,可议论声如同厉鬼缠着他不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可他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
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如决堤的洪水,从眼眶汹涌而出。
幸好山顶空无一人,只有一棵怀抱大的桃花树,没有人会见证少年的狼狈。
这是师父时常路过之地,他生性不喜吵闹,所以总爱来这条偏僻小路寻一方宁静。
程思齐跑累了,双膝都是软的。
他坐在那棵桃花树下,看着眼泪一点点打湿衣衫,又被山间吹来的风吹干。
落英温柔地拂面而过,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
过了许久,程思齐心底终于平缓了些,他抹掉了泪水。
大师兄给他的那封信札,被风吹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声。
对了,
师兄写的什么来着?
程思齐正准备打开,便听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程师弟!程师弟!!!”
程思齐闻声站起身。
只见到身着紫衣的高佻男子,正拿着簸箕和扫把,匆匆朝着他奔来,原来是天璇堂的三师兄慕容绫。
天璇堂与其他堂不同,天璇堂是学子自发组织,堂内弟子大多都从其他五堂选拔出来的优秀弟子。
他们自愿服务大众,充分发挥学子自主管理作用,负责六堂大小事务,辅助长老各项事宜,牧柳和叶流光师兄也在天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