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插科打诨,朝着宗门方向赶去。
药水很快便生效了。
不得不说,牧柳还真有两把刷子,程思齐路过丹术堂时,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没有看到他们。
只有他们四个能看到彼此。
程思齐余光瞥见,李思和他的小弟们正跪在长阶之上。
李思面色苍白,应当没少遭那反噬的苦,按手臂的板痕来看没少挨罚。
宁司监就站在他跟前,原本和善的脸此刻阴得像地狱罗刹,双眼快要喷火。
他指着李思的鼻子怒斥道:
“你们明知道无为真人昨个当着全宗的弟子阴阳我,今日你们就上赶着节外生枝,惹他徒弟?”
李思的头埋得更低:“弟子知错。”
殿前宁何如来回踱步,转了半天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快步走到那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子面前,咬牙切齿道: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程思齐可是掌门特地关照过的。万一他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什么跟掌门交代,拿你们吗?有啥仇拌嘴不行,非得把人打出事不可?”
那几个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李思出身门阀仙族,平日里养尊处优,即便现已从轻处罚,可之前哪受过这般大罪,忍不住嘟囔道:
“程思齐不过是个杂灵根的普通修士,怎么可能入掌门的眼?再说当时月华仙府的长老不也没瞧上他?”
之前百草堂弟子在定朔堂发难的事被在外的掌门得知后,掌门传信鸢翌日便被送到百草堂,那位惹事的弟子被遣回家反省三个月。
明明都有了前车之鉴,他这几个徒弟还是不安分。
想及此,宁司监的气血便翻涌直上:
“月华仙府内事轮得着你们管?他都是月华仙府的人了,你居然还去招惹他!你们几个是榆木脑袋么!”
他又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道:
“现在长老里谁敢招惹定朔堂?也就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胆子大。知不知道那无为真人跟你们祖师爷,也就是前掌门……算了,不提了。”
那几个弟子满脸震惊,眼睛睁得像铜铃。
他不再说下去,明显是不想再回忆起来。
李思仍不解其意:“可前掌门已经仙逝,现任掌门不过是他远房表侄,一个活人还能被死人缚住不成?就算在牌位前骂两句,前掌门也不可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宁司监气得额前碎发都竖起来了,他颤抖地指着李思,怒喝道:
“好啊,还敢顶嘴?是嫌刚才那二十大板不够丢人是吧?”
李思意识到说错了话:“师父!”
“别叫我师父,你们再给我跪两个时辰,在抄完五十遍门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走!”
李思噎得满脸通红,其他弟子顿时像被霜打的茄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今日当值打扫卫生的丹术堂弟子正躲在一旁偷偷围观,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也不知道李思师兄到底说了什么,把宁师叔气成这样。”
“好像是和程小师弟的事情。李思师兄还挺过分的。当时凤小世子还赶过来了,把李思师兄那一通整的,哎。”
听到这里,凤来仪的下颌微微抬起,唇角笑意尽显:
“哼~”
程思齐正巧注意到这一幕。
要是大师兄有尾巴,此刻怕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另一位丹术堂弟子说道:“李思师兄你还不了解,他就爱顶嘴。宁师叔说一句,他能顶三句,活该挨板子。”
“就是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都别说了,司监看过来了。”一个眼尖的弟子低声提醒道。
众人一瞧宁司监绷着脸,甩袖气呼呼地走了。
那些看热闹的弟子立马作鸟兽散,又装模作样地认真扫起地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牧柳握紧拳头,气鼓鼓地说道:
“叫他们欺负咱师弟,下次再敢这样,我非得揍他两拳不可。”
凤来仪满意地说道:“啧。五十遍,比我抄的都多。”
“就少十遍。”程思齐无奈。
牧柳怼了下凤来仪的胳膊,低声说道:“大师兄你小点声,别被别人听见了,这药水也就是隐身,不能阻隔声音。”
凤来仪无语:“你的东西漏洞太多了吧。”
程思齐轻轻扣住他的手腕,稍稍抬眸看他道:
“走吧,待会隐身便失效了。”
“好。”凤来仪心情大好。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晚霞绚丽。四人一路来到逍遥宗后门门口,一路上小心翼翼,总算是避开了守卫弟子的眼睛。
凤来仪一路都在缜密分析:
程思齐从来都不喜欢和人接触,今天这么主动牵了他。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