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长长舒了口气。
药膏缓缓渗入,丝丝凉意与灼痛交织而下,伤口果然很快就好了许些。
看着凤来仪一圈一圈给他缠上棉布,程思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谢你啊。”
“小事。”
凤来仪神色缓和了些。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执起了程思齐衣裳上的红色丝带。
还行,看来大师兄没太在意。
程思齐舒了口气。
结果就在凤来仪环过他的腰为他系上丝带时,凤来仪身子前倾,忽然手下动作一顿。
程思齐疑惑。
凤来仪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刚才挺会骗人的啊。程思齐。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程思齐吓得浑身一激灵。
怎么又叫全名?
随后,凤来仪动作细致地系了个漂亮的结,随后站远了些。
见他发怔,程思齐奇怪发问:“怎么了,是不合身么?”
真好看啊。
凤来仪心间不由得一软。
成亲那日程思齐穿红装的时候,凤来仪没看清,还以为是天仙下凡了。
如今这身红白衬着他更是惊艳至极。好像他本该穿上似的。
好看是真的好看,就是这人总爱骗人。
凤来仪越想生气,但碍于病患的面子上,并没有发作。
“大师兄,我真不是故意的。”
程思齐本就不善言辞,此时好不容易酝酿出几句话,想用来搪塞过去。
凤来仪舒了口气:“我没生气。”
“……”程思齐一噎。
看大师兄脸连着脖子都红得要命,压根不像没生气的样子。
两人相跟着走出屏风。
“哟,好巧。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们闻声抬头,正好撞见一位身着青绿衣裳的弟子正等着他们,还是熟悉的面孔。
见到凤来仪和程思齐,那位弟子嘴角一扬,冷冷笑道:
“二位还认识我么。”
凤来仪目光一冷:“是你?”
程思齐也站定了身。
原来是之前在定朔堂发难的那位百草堂弟子,他的身边还有其余几位,看服饰应该是百草堂的外门弟子,跟着这个人一起来的。
“上次二位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这次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百草堂的贺文章。”
程思齐看他面色不善,追问道:“你怎么也来下界了?”
他哈哈大笑:“怎么,我不能来么?”
贺文章上下打量着程思齐,最后绕着他周身看了一圈,“啧啧”两声,阴阳怪气道:
“哦,原来你们也偷偷下界了。还换了身儿好衣裳呢?哇,真是好贵气啊,等我回去就告诉司业!”
倏地,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
贺文章:“我靠!什么玩意。”
下一刻,碎木与砂土如骤雨般飞溅开来,原本坚实的锻庄房梁像是被无形巨力拉扯,一侧率先不堪重负。
“嘎吱”一声后,断木轰然朝着程思齐砸落——
程思齐也没搞清楚状况,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如疾风般闪过眼前。凤来仪瞬间疾掠至他身前,把他紧紧护入怀中。
程思齐腕间的琉璃铃铛发出泠泠的声响。
程思齐瞪大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在他的后背即将撞到后面的墙体时,凤来仪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稍稍给他的背脊垫了下。
两人俱是发出一声闷哼。
万幸,那倒塌的房梁倾斜了一个角度,径直将屏风穿出一个硕大的窟窿,堪堪避开了他们两人。
就差一寸。
但凡凤来仪再晚来一秒,程思齐怕是就要生死未卜了。
程思齐贴着他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如鼓如擂的心跳声。
凤来仪脸上的愠色尚在,但看向程思齐时还是忍住了,他闷声闷气地问道:
“你,疼不疼?”
“不疼。”程思齐摇摇头。
凤来仪眼中满是狐疑:“真的?”
程思齐叹了口气:“这次真没有骗你。你护得好好的。不信你亲自看。”
这次凤来仪没有立刻相信他,目光在程思齐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什么地方受伤,这才放心地撤了手。
程思齐低下头,看他手背发红,关切地问道:“你呢?”
凤来仪这才发现两人只有咫尺之遥,他赶忙放下垫着他背脊的手,遮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