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等两人反应,此起彼伏的追问下, 凤来仪竟然被生生挤到了人群边缘。
不是,这群人怎么知道他们回来的事情的。
他随机按住一个丹术堂的弟子, 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程思齐回来了?”
丹术堂弟子回答道:“知道呀。牧柳师兄告诉我们的。我整整在这蹲了三天,还花了我两枚低阶灵石呢。”
话音未落,周围弟子纷纷附和:“当时牧柳师兄还说, 赌程思齐能够夺得南疆访学名额, 就押三枚低阶灵石,我们觉得这必须得押!”
“是啊, 而且牧师兄还说,只要押了灵石, 就能亲自向程师弟去讨教剑术!”
“我也想跟程师弟较量一下!”
凤来仪已经心里惹毛了, 暗暗骂了千百遍——
这个天杀的牧柳!!!
敢拿自己亲师弟当消遣是吧?程思齐身体还没痊愈呢?哪里能应付这么多讨教剑术的人?
再不跟这厮算账, 怕不是这厮都能上房揭瓦了。
李晴雪不忘回头看看凤来仪,她朝凤来仪招招手,说道:
“凤师兄你先回去吧, 我们找程小师弟有话说。待会儿再把他们送回惊春轩。”
“程师弟,方便说说当时的经过吗?我们真的很想知道!!没能亲眼目睹实在好可惜。”
“是啊是啊。当时我在三清山就看到红色的剑影了!那剑意都到丹术堂了!我差点都以为集体炸炉了。”
“我……”程思齐汗颜。
也不知道这些事怎么就这么快传到同门的耳朵里,被添油加醋多次翻版,差点他都不知道当时是什么经过了。
而且程思齐本就不喜欢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拥挤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局促。
早知道当时考虑周全一些,不把蛇王引到半山腰了,而是引到别的没人的地方。
“程师弟,你方便——”
“他现在不方便。”
没等程思齐反应,凤来仪便穿过拥挤的人群,揽过程思齐手腕便狂奔起来。
然而众弟子怎肯罢休,那几十位弟子在后面夺命狂追,喧闹声愈演愈烈。
他们高高举着扇子课业本,呼声都惊起了林间宿鸟:
“程师弟留步。可以给我的扇子上题字么,我赌以后这把扇子必值千金!”
“我也想要,程师弟能在我的课业本上题字么?”
有人欲哭无泪:“这不公平!凤师兄你凭什么要抢我们程小师弟。把程小师弟还给我们!!”
那些弟子的要求越来越离谱,程思齐都快听不下去了。
凤来仪拽着程思齐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道:
“这是我道侣,我想怎么抢就怎么抢。”
后面的弟子很明显不吃这套,依旧穷追不舍。
夜色里,两人在山道间穿梭。
还好凤来仪腿长跑得快,这才没让他们追上。
直到宁司监的冷喝传来——
“都宵禁了,你们跑跑跳跳的成何体统!全都回去给我写检讨,外加抄二十遍门规。”
这些弟子也不去追他们两人了:
“宁、宁司监。我们没干什么。”
宁司监负手而立,眼神冰冷:“没干什么?那你们跑什么?明天是没都没课了么?”
弟子们瞬间蔫了下来:“有课……”
宁司监扬起下颌,示意道:“那还不回去?后天把罚写交到天璇堂。”
“是,宁司监。”
无法,那些弟子哭天喊地的回去领罚写了。
……
程思齐和凤来仪一路跑到三清山山顶,那棵桃花树下。
程思齐率先停了下来。
感觉到十指紧扣的手一滞,凤来仪也停了下来。
两人这才发现,原来身后早就没有了其他弟子,而且他们好像还跑过了头。
但彼此牵着的手已然涔涔,从始至终没有放开过。
现在看来,也不知当时到底在紧张什么。不过好在终究逃过一劫。
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在松开手时,都忽然笑出了声。
于是,两人索性懈力地倒在一片红粉落英中,大口地喘息起来。
程思齐望向无垠的天际。
下弦月很美,天际星光璀璨,周围有点点流萤飞入葳蕤芳草间。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这么美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