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咱们还有翻身仗可打!”
但是李思根本不想听到这些,他握紧拳头,低低地说道:
“滚,都给我滚!!”
“……是。”那些丹术堂弟子畏畏缩缩地躲到一旁。
不远处,凤来仪风风火火地来到程思齐跟前,眉头深深地皱起,抱怨道:
“这么多伤,都告诉你不能再冒险了,怎么就不听话,万一真出事怎么办?我是看出来你境界提升了,那也没到金丹期啊,胆子这么大,你怎么不把魔教一窝端了去?”
他嘴上数落着,却小心地用指腹抹去程思齐脸上的血迹。
程思齐默不作声,任由凤来仪翻出随身药瓶。
“你疼不疼?”
凤来仪本还板着脸,瞥见师弟满身剑痕,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自从离开青丘之后,凤来仪就养成习惯,随身带着止血止疼的药,以防他的小师弟又去什么地方作死。
程思齐没有解释幻境受的伤都是假的,由着大师兄在自己脸上涂抹。
药水凉凉的,
很舒服。
大师兄平时大大咧咧,给他上药的时候动作倒是很轻柔。
他想起了阿桃当时说的话。
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总归比一个人走独木桥要好上很多。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程思齐摇摇头:“还好。我不疼的。”
凤来仪不用想就知道他说这句话,翻了个白眼:
“不疼个屁!睁着眼睛说瞎话,跟谁学的。”
程思齐的衣袖、下摆、外袍都是重剑划出的口子,好好的衣裳现在破破烂烂的,还依稀能看见渗出的血,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伤痕触目惊心,哪里是不疼的?
“……”被一秒揭穿的程思齐短暂沉默了下。
好吧,被发现了。
程思齐方才是故意把李思和苏砚的招数全都硬生生的接下来的,但方才李思和苏砚都是下的死手。
既然移花接木符生效的时候,苏砚毫无还手的机会,那肯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
程思齐乖巧点头,好像是没事人一样。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忍疼。
李思手背上的青筋绷起,盯着程思齐的背影,低低地说道:
“真是小瞧这个小兔崽子了,下次我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话音未落,一道嘲讽传来——
百草堂的贺文章斜睨着一头黑线的李思,眼底尽是戏谑:
“没打过就是没打过,输不起就别学人家玩阴的,别那么多借口。菜鸡。”
这贺文章向来是宗门里的刺头,数月前便敢在两堂对峙时舌战群儒,连长老们的面子都能无差别照怼不误,就是挨揍也死性不改。
李思迅速将视线移到贺文章这里,他本就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拱火,他怒不可遏地说道:
“那个蛇王是不是把你脑子咬残了?居然对宁司监座下的大弟子狺狺狂吠?”
贺文章自然不甘示弱,他瞪着李思,继续拱火道:
“你在说谁?夯货!”
“大爷的,你说谁是夯货??”李思撸起衣袖,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说的就是你!有种比划比划!”贺文章也走了过去。
“打就打,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两人针尖对麦芒,眨眼间便缠斗在一处,拳脚带起劲风,两堂的弟子怎么拉架都不管用。
看着乱作一团的弟子们,程思齐有些疑惑。
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淡淡的桃花香气飘来,他的脸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扳了回来。
凤来仪佯装不满地哼道:“别看他们了,看我。他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哪有你大师兄好看?”
程思齐依言稍稍抬起眸。
看向凤来仪时,他的唇角勾起几不可查的弧度。
程思齐轻声道:“嗯,你最好看。”
凤来仪的手微微顿了下。
不应该啊,
小古板不应该怼他两句的么?
和最初程思齐那副见了自己就像是见到瘟神的眼神不同,他的眼底现在好像是有一点点笑意的。
而且。
笑意是只属于他的,而不是喧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