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折玉。凤来仪是骗你的, 你永远都不要相信这个人,你明白吗?”宁兰摧向他走近。
程思齐将太上忘情剑抵在他的脖颈前, 冷道:
“你若不能解释当年的事, 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宁兰摧。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只需稍微偏移一寸, 宁兰摧便可血溅当场。
“果然。你还是知道了啊。”宁兰摧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
“三年前,我向灵蝶谷的阿蝶偷来了与你相伴三年的时光……”
三年前,凤来仪交还千年荃芜花那日, 大雨瓢泼的夜晚。
之前程贤担忧凤来仪身为魔尊,还会再次牵连程思齐,便嘱托阿蝶将程思齐带回灵蝶谷。
阿蝶虽然不理解程贤话中“剧情线”、“两个主角的相互影响”、“世界动荡”、“两个穿书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隐约的知道,现在程思齐是万不能再让凤来仪和孟吱吱碰到,不然又会引发新一轮的纷争。
后来阿蝶奉程贤之命逃回到灵蝶谷,却发现灵蝶谷早已被孟吱吱的妖族兵锐围的水泄不通,整个妖族都在通缉阿蝶,还要格杀勿论。
“阿蝶告诉我,能够复活你的长生蛊,不光需要千年荃芜花,还需要一魂一魄,家主便将他的借给了你。”
但没有了这一魂一魄,程贤的法力大大削弱,很快便被孟吱吱带走、藏在千年玄冰之中,灵蝶谷也被封印在南疆。
阿蝶自知不能自保,便到处寻找能够托付之人。
那次大雨一连下了七日不停不休,阿蝶带着程思齐四处奔波几乎从未合眼。
直到她找到了宁兰摧。
“而我,作为百里家的亲信,自然而然接手了你,也将本应该属于你的记忆给我。让我等你醒后再让你选择是否要记起以前的事。”
他等了很久,他的少家主终于醒了。
茫茫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就像是他们小时候那样。
“人总是自私的。这是人的本能与惰性,同时也是我的。”
宁兰摧眉眼低垂,他自嘲地笑笑,补充道:
“我总是想回到过去和你相伴的时光。所以,我给你编织了一段看似美好的、不和你任何过往相交的全新记忆。”
可即便只是寥寥倥偬三年,却也让宁兰摧甘之若饴。
“原来如此。”程思齐若有所思。
难怪宁兰摧总是不让他进入庖屋,说是有油烟气味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宁兰摧从袖中拿出一个琉璃小罐,说道:
“这里面就是你的记忆,你若是想要与我继续隐居,或者与凤来仪一起,都是你的意愿,我不拦着你。”
程思齐毫不犹豫地揭开了盖子。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下一秒,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都毫无征兆地一股脑涌入脑海,所有爱恨情仇、前尘旧事从意识深处疯狂翻涌。
程思齐头痛欲裂。
“思齐!!”宁兰摧心疼地想上前去,试图伸出手搀扶他。
程思齐把膝上的布帛都抓得褶皱,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楚,却三番拒绝了他,说道:
“不用,我能承受得了。”
“……好。”
宁兰摧多想承担他的痛楚,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好像是最见不得光的存在,是从来不会被选择的存在。
夕阳的那抹红即将坠入屋檐下时,一阵乍暖还寒的风吹来,梧桐叶簌簌而落。
“谢谢你。”程思齐难得露出笑意。
“没关系的。”宁兰摧淡淡笑道,“对了,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宁兰摧翻找出黑盒,里面是一对金手钏和一支挽发的簪子:“本想着等你生辰送给你的。但是想来还是现在送给你比较合适。”
程思齐不知说什么好:“宁兰摧。”
“戴上我看看。”
“……好。”
等到程思齐戴好,宁兰摧向后退却几步,眉眼也温和了许多,说道:
“真好。我的小主人果然戴什么都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程思齐好像从他的神情中窥见了悲戚之感。
程思齐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宁兰摧像往常一样整理他的发冠,说道:“我听说,近日孟吱吱在找凤来仪的麻烦,你尽快回到魔域吧。”
“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宁兰摧微笑:“后会有期。”
……
回到魔域,刚好天色已黑。
灯光柔和,凤来仪坐在书桌前拄着下颌昏昏欲睡,面前堆积着一众魔修的年终报告。
“大师兄。”程思齐轻声唤道。
凤来仪睁开惺忪的睡眼,等看清来者勾起了唇角,说道:
“是小古板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