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棋子很快被摆回原位。
格洛什将棋钟推向对面, 兰斯等了一秒后, 手指抓住“兵”向前落子, 按下计时按钮。
“说说看。”兰斯面无表情道。
黑棋和他走法相同。
格洛什道:“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白棋再走一步。
“受查尔斯的邀请。”
黑棋吃掉斜侧方的白棋。
“那你的研究小组岂不是没人了?”
白棋派出“主教”, 黑方紧跟其后派出“皇后”。
兰斯:“审查官都擅长蹩脚的开场白吗?”
“王翼弃兵是你的风格。”格洛什的手指在棋钟上转了一圈, 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是吧。”
兰斯没有回答,对局仍在继续。
白棋“主教”吃掉斜左上方的黑棋“兵”。
兰斯说:“我不知道。”
格洛什道:“别装了。”
黑棋以“兵”吃掉斜右上方的白棋“主教”。
“霍伯特走i私西联植物样本,两周前被列入审查名单的事,”格洛什垂眼看向棋盘, “你一定知道。”
搭在棋钟上的食指轻顿,兰斯平静道:“如果你质疑审查厅的安全系统会泄露机密的话,建议直接和总统对话。”
“这倒是算不上机密,”格洛什道, “目前这个阶段,还不会对霍伯特进行逮捕。”
兰斯:“是吗。”
格洛什:“顺便提一句,你也在审查范围内。”
接着,白棋“主教”吃掉斜右侧的黑棋“兵”。
兰斯毫无波澜地按下棋钟:“是吗。”
“如果你能提供情报……”
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打断了格洛什接下来的话。
兰斯:“很抱歉,我并不知情。”
格洛什面不改色:“你的小组成员说曾销毁过走i私物,没记错应该是你的命令。”
兰斯:“没错。”
格洛什:“不好奇霍伯特这么做的原因吗?”
白棋步步紧逼,“皇后”走到黑棋“兵”前,与黑棋“国王”仅斜面相隔一格。
兰斯:“没有必要。”
按照皇后棋的走法,对于黑棋来说败局已定,但仍有可行的路线。
格洛什夹起黑棋“骑士”,悬在棋盘上空。
“那些标本的来源只有一个,”他落下棋子,收走白棋“皇后”,“第九工业区,科考小队明天出发。”
以攻为守,但这样做只是在延缓败局的到来。
兰斯没有出棋,他盯着格洛什,淡淡道,“你在试探我?”
格洛什耸耸肩,“决定权在你。”
下一刻,白棋“主教”斜右上方前进一格,正临黑棋“国王”的斜对面。
再走一步,就是将杀。
——输赢已定。
格洛什面带微笑,眼神却阴冷地注视着对方。
他道:“你对霍伯特似乎有种特殊的情感。”
兰斯神色平静,冷色调的双眼漠然与格洛什对视。
空气似乎凝固了。
十秒后,他手指轻轻一碰,黑方国王倒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将杀。”
兰斯站起身,对格洛什微微点头,“失陪。”
深夜,走廊上一片寂静。
兰斯回到房间,看到艾林依旧侧着身,被子盖到腰上,露出后背。身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起伏。
这似乎是一种回避,又可以解释成心虚的表现。
兰斯平躺在艾林旁边,直直地看向天花板的某一处,记忆仿佛在那块空白的幕布上重现。
许久后,他眨了一下眼,毫无缘由地出声道:“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黑暗中。
艾林睁眼看着垂地的窗帘,一秒,两秒……直到眼眶有些酸疼,他缓缓闭上眼,道:“霍伯特昨天问过。”
“你会怎么回答我?”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两遍。”
“你在生气?”
“我没有。”
“因为那天我想杀了你?”
“我没生气。”
艾林顿了一秒,语气有些生硬:“跟你没关系。”
“好吧。”兰斯说。
事情的发展让艾林有些措手不及,从身份暴露到和音乐家的对话,中间没有足够的缓冲,却也让他认清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