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因领悟:“所以,你把我‘复活’了?”
“嗯。”沈文玉颔首,“这就是我的特性。”
“复活?”
“繁|育。”
“……”白子因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可是这个词汇听起来……不是特别的搭调。”
“怎么不搭调?小白。”沈文玉轻轻触摸着镜面。
他沾了点粘液,在镜面上画了两个小人,唇角漫起笑意。
“我的触手是可无尽再生的,它们不会绝对死亡,如果受到创伤,就会变成粘液,然后再凝固成触手。”
沈文玉将那两个小人擦掉,语调平静:“同理,我也永远不会死亡。”
“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就会被无限繁育与复活,每一块碎|肉都能成为我自己。我既是被‘繁育’着的,也具有如此的能力。”
“把我放到你的触手之中,我就能复活?”
“是喝下我触手中的粘液,你便也能够重塑身躯。”沈文玉轻轻地看了白子因一眼,“所以,刚刚说的‘印随效应’不是捉弄,如今的你,确实是被我‘繁育’出来的。”
白子因眨了眨眼:“好吧,亲爱的妈妈,你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男妈妈。”
“只不过是代称罢了。真正的母亲是很伟大的。”沈文玉轻轻道,“我还没有资格去做。”
是的。母亲是交织着痛苦与爱的一个身份,白子因深深地知道这点。
“……”
远处的天光闪烁,他扬起脖颈:“沈哥,这个是什么?这里也有流星吗?”
“能量波动。”沈文玉也眺向那处,“是此间空间被彻底封闭之后的一个信号。”
“彻底封闭啊……”
白子因眯了眯眼,没有多做表示,一旁的沈文玉却沉默不下去了,忽然道:
“小白,你知道吗?我其实完全可以把你关起来。”
“关起来,藏起来。”沈文玉没有直视他,“藏到空间的缝隙里,让你永远不会被其他人找到。我不会死,而在此空间被改造成与我同源的你也不会,我们两个可以在这里待很久很久。”
白子因十分捧场地点头:“是的。”
“小白,”沈文玉坐起身来,“你……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我要有什么想法?”白子因回,“沈哥,你明知道你自己不会这么做。”
他轻松随意道:“再者说,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哥,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气氛陷入寂静。
沈文玉当然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子因是只旅行而来的雀,只不过被囚在自己身上的锁链与铁栏杆,还有光鲜的外表所吸引,它能为了一时的好奇进栏杆来,能为了喜爱而不顾一切的留下来。
但当雀想走时,谁也拦不住。
强行囚养的雀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它们注定一生在旅行,就算在生命尽头时惋惜遗憾,扼腕其没在一处美景多做享受——
也永远不会真的后悔其没有为此停留。
那是来自旷野的风,而沈文玉是浑身束着锁链的囚徒……甚至不是完整的个体。
沈文玉静静地凝视着白子因的侧脸,将心中无尽痛苦强行扼下咽喉。
他已经一败涂地了。
许久,沈文玉启唇,轻声道:“小白说的对。”
他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也像是什么东西在心中倒塌一般,纠结挣扎万分,最终化作了一个虚虚的拥抱。
“小白,”沈文玉在他耳边轻喃,“宝宝。”
白子因挑起一个微笑,来回应其最终的选择。
触手有些犹豫地游了过来,被白子因单手捉住,在唇边轻轻一吻。
刹那间,天光变得晦暗,而脚底的镜面也开始崩塌,白子因心中一动,正要起身,却被沈文玉轻轻按住。
沈文玉示意他不要动,而后,亲了亲他的面颊,一语不发,阖上了眼。
空间彻底粉碎。
……
【宿主?你睁着眼睡着了?】
视野骤然清晰,水晶灯在大厅之中闪烁,而匹克端着麦克风,大声道:“……来到了我们最后的环节,积分结算!”
“第一名——”匹克拉长了声线,“白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