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得感觉浑身都有些发木,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人挑着眉,嘴角满是白色的汁液。
“不好意思。”白子因笑道,“不小心把你最粗的两根触手爆了浆。”
【体力糖浆*2已生效。】
白子因看着对方额角滴落下来的汗,声音微冷:“沈文玉,你还没察觉过来吗——你不知道这艘船在利用你做些什么吗?”
“你在替奴役你的人做事,你在为虎作伥、蒙着眼睛杀人,现如今对只有几面之缘的我‘另眼相看’,不过也只是因为你在船上看到了唯一一个所谓活人罢了,我没参与过你们的勾当,没做过那些事情,所以你把我当成了你脆弱且阴暗的内心唯一的慰藉。”
他一点一点地揭露着事情的全貌,然后道:“沈文玉,你手上沾染的鲜血,洗得干净吗?”
沈文玉紧紧抿着双唇。
这本来是他可以轻易避开的对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离开这里都仿佛艰难无比。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种进了脑海里,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要他在隆冬里赤|裸地接受审判……
而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最后一枚子弹,是白子因那带着怜悯的眼神,和他打开嘴唇,轻轻吐出的字眼:
“沈文玉,我真可怜你。”
……
沈文玉忽然倒了下来。
他颤抖着,双手抱头,缓缓跪在了地上,跨度八年的记忆彻底紊乱,真实和虚假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将他这个入戏过深的配角的血肉活生生凌迟。他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仿佛自己的神智是冰川,却被烈焰与熔岩尽数覆盖。
沈文玉在恍惚中颤抖:“……我……我错了。”
白子因笑了笑,用脚尖挑起面前人的下巴。
而后,他语气冰冷地命令道:“爬过来。”
第66章
意识恍惚中, 沈文玉真的向前挪动了一步,而后一个踉跄,停在了原处。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某种金属, 被困在马蹄形磁铁的中央, 反复迂回拉扯, 直到磁铁骤然失效,神智被惊响的钟击回原处。
“……发生了什么?”沈文玉抱着头,痛苦自语,“我怎么了?”
他倏地抬起头,对白子因道:“你做了什么!”
白子因将靴子落回原处,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淡道:“或者你不应该问我做了什么,而是该问我是什么人,有谁替我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沈文玉凝眉。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白子因直勾勾地俯视着眼前人, 一字一字道:“我是猎人。”
沈文玉没有说话, 可他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其内心情绪。
“猎人?他的声音也在无意识地颤抖, “你怎么会是……”
“我怎么不会?”白子因道,“沈文玉, 你恨透了船上的人, 将他们每一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想想,我是从哪冒出来的?如果我不是猎人, 那么那个活在传言里,你一直想抓到的‘神秘客’是谁呢?”
……
沉默良久,沈文玉扶了下地面,随后站起身来,将飘在空中的小鱼团拿好, 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临行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子因。
门啪地关上。
过了一阵,徐云声音发飘:“他这是要去哪里?”
白子因接道:“找船长或者表演家。”
“……”
“你怎么知道?”徐云看向他,“刚刚又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既听不懂也看不懂。”
感受到徐云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味道,白子因慈祥道:“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被关着,但是很快就要出去就可以了。”
“哦哦,好的——等等,出去??”
徐云仍有些怀疑:“怎么出去,猎人,你刚刚那操作那么亮眼,不还是被妈妈真实了吗?”
白子因没有再回话。
他对系统说:【系统,还能再兑几瓶体力糖浆?】
【我看看……大概四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