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了下来。
“……”他道,“我哥应该有某种能和沈文玉融为一体的能力……所以鬼开黄泉这件事是免不了了,对么?那天帝这几年都在忙活什么?忙着给自己小老婆坐月子么?”
唐归音没有回话。
白子因心中稍稍感到有些不妙,回过头去,只见对方眸色幽深地凝着他,面上是从未见过的深沉。
他道:“……怎么了?”
“没事。”唐归音道,“我只是在想,刚刚哥哥做那件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谁?”
白子因:“……”
啊……这还用问吗?
就在五分钟之前,他印象里的唐归音还是五岁孩童的形态,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是他啊??
他清了清嗓子:“谁也没想。怎么,这件事非要有个幻想对象才行吗?”
“那倒也不是。”唐归音倏然一笑,“只不过觉得哥哥好像太看重顾青川了,明明他总是为哥哥办坏事。”
白子因眉毛一抽,下意识维护:“何以见得?你不要对他有太多偏见,他现在这样是有苦衷的,我——”
“苦衷?”
唐归音站起身来:“他的苦衷就是想拉着你一起死,或者将你从这个世界剥离开,只让你一个人活?这么自私的决策,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
白子因也有些生气:“那你站到他的位置难道不会这么做吗?顾青川这么爱我,不和我一起死,难道他要和那些无名的神神鬼鬼一起下葬?”
“……”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自觉失言,白子因偏开脸:“哼,反正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哥上天入地、成佛成鬼都得带上我,我不允他一个人。”
“那我呢?”
“你——”白子因发出一个长音,“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灵契吗?”
定定地看了面前漂亮的白发人鱼半晌,唐归音勾起唇角:“错了,哥哥,错了。”
那一瞬间,一股热气将自己笼罩。白子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只大手抓住,禁锢在怀中:
“我不是灵契,我是你和顾青川两人寄生在灵契上的灵气。我有顾青川的情感、灵魂的一部分,以及你的身体与骨骼,我是由你们共同构成的。在我长成完全体之后,我具有顾青川所具有的一切感情和倾向,他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对你就是什么感情。”
“知道了吗?哥哥。”他在白子因耳边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息,“不要有失偏颇。”
耳朵几乎可以算作是白子因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他有些着恼地歪了歪头: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唐归音轻飘飘地将怀中之人松开,眨了眨眼,“想在哥哥这里讨点好处罢了。”
好处?
白子因没好气道:“你是小狗吗?还讨点好处。”
面前栗发少年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哥哥需要我是,我就可以是。”
白子因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当下缺乏历练,性子轻浮些,脸皮也更薄。从来没接触过那些荤话,乍然听到,愣了半晌,最后脸都憋得通红:“……滚!少胡说八道。”
唐归音双眼发亮,对着他轻轻一叫:“汪。”
白子因:“……”
白子因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
奈何只有想法,还没实践,一道灰色的影子便隐约闪在面前。
“在我的地盘调情,两位真的好兴致啊。”
未见人形,人语先出。
白子因敏锐地辨认出来了来者的身份,登时绷紧下颔:“阿蒂斯!”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修长的身影便倏然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那人眼珠一转,掠过唐归音,直直地停在了白子因面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小殿下,别来无恙啊。”
唐归音面色一沉就要上前,却被白子因拦住。后者凝眉:
“是你将我送来这个地方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蒂斯看起来有些惊讶,夸张地屈了身子:“小殿下难道还没看出来么?”
“……如果你说的是顾青川的用心,我已经知道了。”白子因抬眸,“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件事对我没有半点影响,不管你打的是什么企图,你的力气都白费了!”
面前人却悠悠收回双手,抱臂叹气:“我怎么会让小殿下看这些粗鄙东西呢?小殿下啊,一叶障目,当局者迷,顾青川和沈文玉在你面前演了好一场大戏,只不过就是想让你认为他们的目的就是局限于这些情情爱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