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瞥了眼吉他:“晚上去酒吧兼职了?”
“嗯。”何彦冰脱下外套搭在椅背,随手将中发扎成松散的发髻。
沈晋堆起温和笑容:“上次看过你的演出,一直印象深刻。打算哪天带伊伊去见识下,他这个年纪也该多接触……”
“我要洗澡了。”何彦冰打断。
沈晋退出房间:“好,你早点休息。”
房门在身后关上,随即传来反锁的轻响。
花洒开启,冷水倾泻而下。何彦冰双手撑着瓷砖,后背微微弓起,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胸口堵得难受,苦闷无比,突然像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拳砸向墙面。
指节瞬间破皮,鲜血混着水流沿瓷砖蜿蜒而下。他却面容麻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想见你。”
“我爱你,从没变过。”
“求你了,再见我一面。”
“我想你快想疯了。”
……
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何彦冰觉得自己也快要崩溃了。
一年后,离开囚笼,重获自由。他迫不及待地联系男友,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人,一声“喂”后,问他找谁,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叶松乔
“老公,找你的。”女人喊道。
“谁啊?”叶松乔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认识,陌生号码。”
当熟悉的声音传来,何彦冰猛地挂断电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叶松乔在临近高中毕业时向他表白,给了联系方式,那时何彦冰还是新生,没当回事。不久叶松乔出国念大学,两人只在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直到叶松乔假期回国看他时,何彦冰才真正喜欢上他。
两人虽是异地,心却黏在一起,何彦冰发誓要考上叶松乔的学校,出国陪他。他也做到了。
何浩铭不支持儿子出国读书,生活费给得并不充裕。留学期间,何彦冰时常打零工,虽然苦,但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很知足。做饭的手艺正是那时练就的,两人蜗居在叶松乔租的小公寓里,他包揽所有家务,用心经营着两人的生活。
那段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光,成了他被禁足一年里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夜夜失眠,怀抱空落,心如死灰。
他想念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富有磁性的声音;抚过脸颊时温暖的指尖……
就这么煎熬着,一天、两天、三天……直到整整365天。
然而踏出牢笼后,等待他的却是叶松乔已有家室的残酷现实。造化弄人,莫过于此。他们相守的六年算什么?他的坚持又算什么?世界仿佛瞬间失序,成了一团乱麻。
他曾经坚信只要彼此深爱,一切便还没结束,一切还有希望。
直到获得自由,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折磨才刚开始。被囚禁的日子相比之下竟显得安逸。
不出三日,叶松乔回电。何彦冰只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对方迟疑片刻,刚吐出一个“嗯”字,他马上挂断,双手颤抖。他什么都不想再问,连“为什么”都显得多余。
此后叶松乔不停来电,他概不接听。“我爱你”三个字已失去所有分量,苍白无力。
即便见面又能如何?一切都回不来了。
血迹在眼前逐渐模糊,何彦冰只想逃离。但多年的感情岂能说放就放?最痛苦的是,他害怕自己依然爱着叶松乔。
今晚回来的路上,他又接到叶松乔用新号码打来的电话。听着对方在电话那端泣不成声,说着依然爱他、求再见一面,何彦冰始终沉默。
在一起时,他从未见过叶松乔流泪,如今见他如此伤心,竟是在这般境况下。最终,他只是疲惫地说:“我累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第9章 妈的,别吐我身上
枕边传来持续的震动。何彦冰在昏沉中瞥见屏幕亮起,又是一条短信。只要是陌生号码,十有八九是叶松乔。
他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信息:结婚的事,我会当面和你解释,给我一个机会。
没等他放下手机,第二条接踵而至: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第三条: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你也在想我,对吗?
第四条:当时我见不到你,可生活总要继续。至少你回来了,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这次,电话直接响起。拒绝太多次后,何彦冰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你终于接了……” 叶松乔的声音立刻传来,沙哑又委屈,“你就这么讨厌我?连一面都不肯见?我知道你在听,你的呼吸声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