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也开始回忆,自从进山以来到底有没有说过,她一面想,一面冷冷地对顾玉成道:“你怎么不早说?”
这种东西多半是顾玉成从书上看来的,或是自己编的,许棠觉得他应该会说些什么“敬鬼神而远之”“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
话搪塞他们,没想到顾玉成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因为我们不叫对方的名字,所以没必要说。”
“真是这样吗?”许廷樟这会儿已经有点吓傻了,忙问。
许棠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顾玉成点头:“棠儿妹妹,二娘子,樟儿,二妹妹,大姐姐,弟弟,哥哥。”
他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对对方的称呼。
许蕙听了忙问:“那棠儿和樟儿这种也不算吗?
“不是全名就没事。”顾玉成笃定道。
“叫了棠儿会变出半个棠儿,樟儿是半个樟儿,骗不了人。”许棠继续冷冷地说道。
顾玉成忍不住笑了笑。
许廷樟闻言则是拍着胸口:“那真是要吓死人了!”
许棠又越过去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脑袋。
日头渐高,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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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棠:我妈妈都没这样抱过我[可怜]
顾:是老公,是妈妈[猫头]
第51章 受伤
又这样走了大约快足足有三日, 地势果真如顾玉成所说那般平缓了起来。
顾玉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地图,才对他们道:“接下来差不多就可以绕出山里了。”
然而出山的路,却比上山的路更难走, 虽然地势已经较为平坦,但林间树木遍布, 又极为人迹罕至, 很容易便会走错了路,这样在深山中迷了路,才是大麻烦。
顾玉成不得不在前面带路。
好在正要下一段山坡时, 顾玉成从高处望下去,又看见了一个小窝棚, 应该也是采药人和猎人平时进山用的,比上回那个还要简陋,上回那个勉强可以称作小木屋, 这个只能叫做窝棚。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天色还早, 但是想起这几天大家风餐露宿的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便是连他都有些受不住了,便决定下了山坡之后便在这里直接休息, 一直到明日一早。
顾玉成将自己的决定与大家说了,几人都没有异议,同时更是松了一口气,虽知还远远没有到达要到的地方, 可也已经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众人都不由加快脚步,跟着顾玉成往下面走去。
行至下坡中段时,许棠忽然听到“咔嚓”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许蕙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原本她脚下原是一个小坑, 积雪化了水又结了冰,上面覆了一层枯叶,踩上去之后自然是滑了站不稳的。
这样的“陷阱”其实沿路就有不少,偏偏这会儿又是高兴又是情急,便忽略了过去。
山道旁几乎全是遍地丛生的草木枝桠,甚至还有带着尖刺的荆棘,更可怕的是底下还是空的,这要是滚下去还得了?
许棠眼疾手快,连忙将许蕙紧紧拉住,但是许蕙脚下的还是那个结了冰的小坑,又打了一下滑,没能及时止住势头,幸好许棠这边拖着她,总归是没直接掉下去,只是许棠也被扯过去了一点。
她倒还算是机灵,怕万一两个人都站不住被扯下去了,便连忙半抱住许蕙先往地上一坐,许蕙便顺势倒在了她身上,而许棠小半个身子都挂在了道外。
前面的顾玉成和许廷樟听见动静连忙往回走,待七手八脚把她们两个扶起来,发现许蕙的脚轻轻扭了一下,好在并不严重,还能走路,而许棠方才情急之下坐下去,手腕是直接撑在地上的,自然是伤到了一些,身侧的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幸好穿得厚。
“姐姐,你的脸……”许蕙惊呼。
顾玉成看着许棠侧脸上的一个小划痕渗出一滴极小的血珠。
他一时之间心乱如麻,然而还没来记得有任何动作,许棠竟然已经伸手在感受到刺痛的地方,自己揩去了血珠。
“没事,只是划了一下,”许棠道,“我们带了药的,没关系。”
像是在和许蕙说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顾玉成的心开始钝钝地痛起来。
没事,没关系,她自己知道她有几条命可以说这几个字吗?
受伤的人明明是她,救人的也是她,面对的又都是她的亲人,她喊一声疼,难道有人会说她不懂事?
顾玉成的脸色发沉,一把拉起了她的手,又对许廷樟道:“你看顾着你二姐姐,你姐姐受伤了,我带着她走。”
许棠看出他的神情不好,一时也搞不懂他怎么了,可能是嫌她们两个事情多,耽误了大家赶路,本来也是,这事完全与他无关的,他觉得烦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许棠也没说什么话,就这样默默地被他拉着走。
他的手看起来骨节分明,像是竹子一样,但摸起来却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等到进了采药人的窝棚之后,顾玉成这才放下许棠,然后立刻指使才刚坐下的许廷樟去外面捡柴火,许廷樟很听话,也默默地去了。
火很快又被升起来。
那边许棠已经在给许蕙的脚上药了,她把许蕙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先是仔细看了伤处,然后才涂了药上去,这会儿正用手给她揉着脚踝部分。
虽然刚刚许蕙是还能走的,但许棠还是很担心她的脚伤,现在是在路上,若是真的伤到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