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棠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帕子将脸一脸,艰难地伏到顾玉成身边哭了起来。
孟氏这下彻底败下阵来了。
“那怎么办?”孟氏竟问许棠,“赶紧去找大夫?”
许棠拭了眼泪,又道:“天色已经很晚了,郎君这里我自然会照顾,婶母自去休息吧!”
说着便让孙媪来将孟氏扶出去。
孟氏最后摸了摸顾玉成的脸,重重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我不管你们的事了,至于她给玉成下虎狼药,这样的人也不干净,留在家里也是生事,等玉成醒来之后,你们自己安排她的去处便是。”
孟氏走后,木香进来,问许棠:“郑娘子该如何办呢?眼下菖蒲和钱婆子正在外间看着她,乔姨娘也在,姨娘的意思是直接发落了。”
许棠道:“先把她看守起来。”
木香便赶紧去办这事,又要叫了丁鲁进来把顾玉成扛回房。
许棠说不用,直接拿起桌上一壶已经冷透了的茶水,直直往顾玉成脸上倒下去。
一壶茶堪堪要倒完,顾玉成终于醒了过来。
虽然醒了,他身上还是不好受,昏睡时又没得到纾解,更是燥热难耐。
不过看见许棠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许棠问他:“怎样?”
顾玉成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茶水的水渍,勉强说道:“我回房。”
许棠没拦他,反而拉了他一下,让他起身,又笑道:“要不要给你去……”
“棠儿,”顾玉成咬牙看着许棠,“你现在别说话。”
外头的夜风不小,走了几步路,顾玉成倒觉得好些,等回了房,许棠便吩咐菖蒲去打热水给顾玉成净面洗漱。
菖蒲才拿了热水进来,便听顾玉成斥了一声:“出去!”
一脸盆的水差点晃了一半到地上,菖蒲赶紧放下热水,逃也似的关上房门离开了。
许棠一时还没来得及进内室去,见他坐在素日睡觉的软榻上,便道:“好些了就睡吧。”
说着转身就要进去,然而下一刻,便被冲上来的顾玉成抱住。
因为她有身孕,所以顾玉成并不敢抱得用力,只是极力地控制着自己手上不用劲。
许棠拽住他的手道:“不行。”
顾玉成颤着声音叫她:“棠儿……”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许棠也有些怕了,她连忙说道:“你别糊涂了,我怀着孩子。”
“都七个月了,没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急躁地去啄许棠的耳垂,“不知她用的什么药,我……”
许棠还没说话,便已经被他连拖带抱地拉到了榻上,她急得去推他,可顾玉成这会儿哪是能推得动的。
“顾玉成,不可能!”许棠恶狠狠地斥他,但脸也已经红了起来,“你想都不用想!”
然而却一直一步一步地退让着。
“我……我用别的办法……”退让到最后,她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顾玉成挑了挑眉。
也行吧,只要是她就行。
……
案上的蜡烛已然短了一截下去,风雨终于平息下来。
顾玉成先下了榻,将方才菖蒲端进来的水盆拿到榻边的地上放下。
许棠就侧躺在榻的边上,一只手搭放在隆起的腹部上,一只手则是垂下来,如葱管一般,正好快要触碰到水面上。
手上的污渍已经被擦过几回,眼下已经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得到的黏腻。
顾玉成再度打湿她的手,这回永清水给她轻柔又仔细地擦拭着,指缝里也擦得干干净净。
等他把她两个手都洗完,再去看她时,她已经闭目酣睡了。
顾玉成将巾帕往水里一扔,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往里面抱了一些进去,让她躺在里侧,自己则是睡在了她的外面。
***
翌日一早,许棠从梦中迷迷瞪瞪醒来。
这一觉虽然是睡在外边的软榻上,但竟然谁得很舒服。
四周还很安静,窗纱上透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鸭蛋壳似的,天光并不晚。
她一想起昨夜就皱了皱眉。
而身边熟睡之人的气息也是如此令她熟悉,以及不适。
许棠慢慢地从软榻上坐起来,按了按额角,这才察觉到自己睡在软榻里面,顾玉成就堵在外侧,她如今身子笨重,根本不可能直接跨过他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