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了容云舒这个妻子,实非他心甘情愿,只不过当时许棠已经另嫁顾玉成,而他一蹶不振,又正值母亲忽然病倒,他这才同意了与容家的亲事。
成婚之后,愈加乏味。
原先李怀弥倒是认真想过一番,既然已经娶了容云舒,便还是要好好对待容云舒,毕竟容云舒没做错什么,与他同样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能苛待她。
然而等到相处起来之后,李怀弥才发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两个人在成婚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甚至从未接触过,仅有的也不过就是定亲那日匆匆一瞥,他们都对对方的人品性格一无所知。
结果就是容云舒看不惯李怀弥目前毫无志向,而李怀弥也对容云舒的汲汲名利很是头疼。
李家倒是对李怀弥的仕途没有过多的要求,他喜欢出仕就最好,家里自然会为他安排好一切,但若是他不愿意,那么家里养他一辈子也无妨,只要能安安分分在家中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就够了,再加上先前对他婚事的干涉,李家还是决定放纵他。
如此便更引起了容云舒的不满,她认为李家完全放任李怀弥,便三天两头找家中长辈谈这件事,然而同时李怀弥又很不愿意出去做官,两边便僵持下来。
最后李怀弥也只得对容云舒妥协,容云舒自觉胜出,倒也不愿意再看李家的脸色,便告诉李怀弥,只要他愿意了,她也会让家里安排好。
于是李怀弥最终来了昌州。
他对做官的事本就一点没上过心,来了之后才察觉到昌州表面看似繁华稳定,可实际上却暗流涌动,齐王又荒淫无度,如何能在这里继续下去,只是这又是容云舒为他谋来,李怀弥既然答应了她,便不能出尔反尔。
但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特别是每日一旦见面,容云舒就必要在他面前提点许多话,就连李怀弥的父母都未曾对他这般要求过。
李怀弥一时没有接上容云舒的话,她便又继续说道:“不过郎君平日里也要自己多上心,我今日去齐王府,听说邵侧妃的兄长……”
“好了,我知道了,”李怀弥轻声打断了她,“我们回房去罢。”
容云舒一愣,神色立刻冷了下来,她的双手还放在方才替他按压肩背的地方,道:“如此不耐烦,你有事瞒着我。”
李怀弥叹了叹:“我能有什么事?”
容云舒没说话。
李怀弥又道:“云舒,昌州这里我不喜欢,我还是辞官,等过一阵子再让经由家人引荐去别处才是。”
“我好不容易劝动了你,还用了容家的人脉,如今你竟说走就要走?”容云舒一听便着急了,声音高了起来,“不行,你要辞官,想都别想。”
“我知道你想我有个好前程,我答应你,我们先回定阳,然后再……”
“今日你给顾家那边递了一封信,没过多久那里又送了回来,是信上写了什么吧?还是你心里还念着她,所以害怕继续留在昌州见到她?”
李怀弥气息一滞。
容云舒冷笑:“不说话,就是心里有鬼?”
她早先就知道李怀弥曾与许家的娘子定过亲,但究竟是谁不很清楚,她也并不关心,直到来了昌州之后,她听说顾玉成的妻室也是许家的人,于是问了李怀弥身边的人,这才知道原来就是许棠。
原本心里就有着
疙瘩,今日偏偏在齐王府两边还站了队,许棠帮齐王妃解了围,邵侧妃不高兴,她更不高兴。
李怀弥又想叹气:“云舒,是我自己要走,而昌州也确实是是非之地,你与邵侧妃来往过于密切,我怕出事,与她没有多大关系。”
“我还不是为了你”容云舒不依不饶,“你说,你们在信上都写了什么,拿与我看。”
李怀弥道:“没说什么,只是哪怕作为曾经的朋友,我问问她近况又能如何?信我已经烧了。”
“她有夫有子,要你关心什么?难道她说过得不好,你还能带着她跑了?”
“云舒,”李怀弥也被磨得没了耐心,“先前江朝成给我寄过一封信——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当时他们还在京城,他说棠儿过得不好,才有了身孕,顾玉成便纳了妾室,她家里已经那样了,没人再会关心她,我不过就是去问一问……”
容云舒再度打断他:“你承认了,你就是为了她,不忍心看她在别人身边,所以才要走的吧?”
李怀弥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而容云舒站着干等了半日,也没等来他的只言片语,最终也愤愤地摔门而去。
***
许棠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再次见到容云舒。
也没想到容云舒会直接找到家里来。
当容云舒出现在府上的时候,许棠正抱着晞儿在园子里看菖蒲抓蝴蝶,门房忽然就来报有人到访,许棠还正奇怪,他们在昌州人生地不熟的,眼下顾玉成又不在家中,照理是不会有人来的。
她舍不得放下晞儿,便道:“告诉他,我们郎君不在,让他回了便是。”
门房道:“是位夫人,说是来找夫人的。”
许棠忽然便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一边让门房将人请近来,一边连忙便将晞儿递给了乔青弦,自己带着菖蒲往待客的厅堂走。
才走到厅堂门口,便见到迎面而来走过来的容云舒。
“顾夫人,”容云舒在许棠面前停住脚步,有些皮笑肉不笑,“没想到你还肯见我。”
许棠道:“茶水已经备下,李夫人里面请。”
容云舒道:“用不着,我就就在这里说。”
许棠张了张嘴,然而还未等她说什么,容云舒便已经先说下去道:“昨日你与李怀弥通了信?”
“是,”许棠早有准备,也不觉得心虚,“是李怀弥先往我这里送的信。”
容云舒笑了:“他送,你就要回吗?你们都说了些什么,他看完就把信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