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凭无据是不是?”李怀弥苦笑起来,“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我无凭无据的,但是你先听我说,信上所言有许多是你从建京回定阳路上的事, 描述皆是你与顾玉成之间有多亲密,然而当时,有几人是在你们身边亲眼所见的?”
许棠张了张嘴,然后才道:“我的弟弟和妹妹。”
李怀弥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棠的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她早该想到的,当时一路上就他们四个人,就算是祖母和许家其他人,也是后来才从他们自己口中得知的经过,且他们并没有很详细地说里面种种细节,所以李家为何会得知,又为何会忽然一口咬定她和顾玉成之间不清不楚?
当时明明还有许廷樟和许蕙在一起,为何偏偏怀疑他们二人?
李怀弥这时又继续说道:“还有先前你和江朝成的事,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倒也有可能会是冯家或是江家透露出去的,可他们又不知你在路上和顾玉成的事,而这两者皆参与其中的也只有一个人,就是顾玉成。”
许棠没有作声。
“我说这些,也并非是为了离间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就像你说的,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一切已成定局,之前我也打算将这些都烂在肚子里,只是今日见面,终是觉得若是不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出来了,我心里也有遗憾。”李怀弥道,“你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也不代表他就不是良人,恰恰相反,他能争到这个地步,足以见得他有多在乎你。”
“在乎我吗?”许棠喃喃似是自问。
“他当然在乎你,”李怀弥点了点头,“那时李家悔婚,他来找过我一次,我说要带你走,他便打了我。”
许棠气息一滞,又是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又问道:“他打你之后,你可还继续有话说?”
李怀弥马上便说道:“没有了,我再不敢提。”
许棠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李怀弥,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已经是他自己所知道的,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还不知道顾玉成背后给他使了多少绊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先将顾玉成的事情撇开到一边去不想,只是对李怀弥道:“如今有什么事,都说出来了也好,大家也算是没有遗憾了,比一直不明不白的好,也省得一直记在心上。”
就像上辈子,她连李怀弥这个人都不敢去想,这一回,总算是道个别,也释然了。
闻言,李怀弥也道:“缘起缘落,本就是人力无法抗衡之事,这样也很好。”
二人告别,许棠回到家中。
没想到顾玉成就站在庭中等她,脸色有些冷。
许棠正有满腹心事纠结着,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顾玉成,此时见到顾玉成,还是没忍住。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顾玉成便冷着脸问她:“你去见李怀弥了?”
许棠点头。
顾玉成觑了她一眼,竟自顾自转身进屋子里了,许棠犹豫片刻,跟在了他身后。
顾玉成听见身后的动静,又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看她:“你真是不怕容云舒再来找你的麻烦。”
许棠没有接下他的话茬。
她思忖片刻,才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以前去打过李怀弥?”
顾玉成一愣:“是……什么?”
他原本想着瞒不住了,那就直接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想到自己先前
撒的那个谎,立刻便转过了话音。
许棠又问:“是你把我们在路上的事添油加醋告诉李家的?”
顾玉成紧紧蹙眉,道:“这都是谁跟你说的?”
许棠斜眼看他,并不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顾玉成只好说道,“你忘了吗,我是婚后才重生回来的,他前面做的事,我根本无从得知。”
许棠叹了一口气,她早就想到这件事了,也估摸着顾玉成会这样说,果然不出她所料。
问了也是白问。
就这样算了罢,反正一切都早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顾玉成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挑了挑眉,反而追问道:“李怀弥与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叙叙旧罢了。”许棠搪塞道。
天色渐暗,婢子们大抵是见他们在说话,便没进来点蜡烛,许棠转身点了蜡烛,又将烛台摆好。
顾玉成仍旧跟在她身边说道:“无端端说这样的话,他意欲何为,这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他来挑拨吗?”许棠没好气地笑了笑,“既不是你,你也不用再愤愤不平了,反正你没做过。”
顾玉成道:“我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
许棠道:“那看来之前那个是完全的陌生人了,连顾玉成都不是。”
她往内室里进去,看了看还在酣睡的晞儿,顺便坐到了床边。
顾玉成又跟了进来。
看着她坐在晞儿身边,他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从许棠从家里离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去了李家找李怀弥,可是他却没有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