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事,游春踏青已是没了兴致。
顾玉成又从许棠手里接过晞儿,三人重新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许棠忍不住对顾玉成道:“今日你是不是太莽撞了些,虽说情况危急,但眼下若是得罪了齐王妃,恐怕不妙,当时赶紧去找吴家大郎君也是来得及的,你去说了,他总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这样也就保下那位娘子了,何必要弄成这样?”
顾玉成道:“我自有打算。”
“你今日何不缓和些呢,这么做未免得罪人。”许棠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带着些抱怨。
顾玉成忽然笑了起来:“你在关心我?”
许棠不回答,只是皱眉问道:“你一会儿便去找齐王吗?”
“对,”顾玉成点点头,“你不用担心,齐王妃和吴家那里,我有办法,你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许棠一时有些讶然,还没说什么,便已经听他开口说了下去。
***
顾玉成回到昌州城之后,便立即去见了齐王,向齐王禀报了吴家强占民田,并且杀人夺妻等事。
虽然齐王也同样为人荒唐,在昌州没少做欺压百姓之事,然而齐王本就对齐王妃没有多少偏爱,见吴家给自己惹出事情,又刚好被顾玉成撞见便更是恼怒,自然更不会护着齐王妃和吴家,当即便斥责了齐王妃,并命人去吴家彻查。
吴家吃了个闷亏,齐王妃更是气得不得了。
许棠偏偏就在齐王妃气头上的时候,去齐王府求见。
齐王妃本不愿看见她,但转而又好奇她为何还敢来见自己,倒也不是不敢见,便让人传了她。
许棠进去之后,见齐王妃青着一张脸,心里便有些犯嘀咕。
不过来前都已经打算好了,许棠并不会退缩,便上前道:“王妃,妾来给你赔罪了。”
齐王妃冷笑:“你有什么罪可赔的,倒是我有了错处,被殿下训斥了。”
“王妃,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就在我们郎君身边,并不是我拦不住他,”许棠叹了一口气,“那日是三月三,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那妇人又哭又闹,旁边的人都听见了,也有不少听清楚了她在说吴家的,若是咱们私底下推平了,日后反倒有隐患。”
“所以便直接向殿下捅了出去?”齐王妃还是生气,“亏我平日里真心待你,你们夫妇便是这样背后捅我一刀的!”
闻言,许棠讪讪地笑了笑,小声对齐王妃道:“王妃,你再仔细想想,难道真是这么一回事吗?”
“你别再给我卖关子,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一回事。”齐王妃道。
“这事表面上看是吴家的错,强占那个妇人倒是小事,殿下生气的还是吴家侵占良田的那档子事。”许棠缓缓与齐王妃细说道,“可吴家竟为何如此呢?”
齐王妃皱了皱眉:“为何?”
许棠道:“殿下近几年愈发爱重邵侧妃和邵家,整个昌州都知道,一分都不肯亏待了邵家,而吴家作为王妃的娘家,所得却甚少,远远不如邵家,这难道是吴家的错吗?”
第85章 橘子
闻言,
齐王妃一愣,马上便说道:“你真是大胆!”
她嘴上说着大胆,然而神色已经不同之前。
许棠继续说道:“若是吴家得了自己本该得到了, 何苦去占那一亩三分地呢?”
齐王妃不由叹气。
许棠悄悄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便又凑过去, 与齐王妃低语道:“我先前听我家郎君提过, 殿下给了邵家一块肥肉,如今殿下的许多事情,都有邵家参与其中。”
“你说得可是真的?”齐王妃立刻问道。
“我一个妇人家, 倒也不是很懂……”许棠笑了笑,“只是让我说, 王妃不如去求一求,左右吴家虽然受了殿下申饬,但问题却是要解决的, 王妃总要为吴家谋个生计好处,否则邵家一时得意倒是小事, 吴家却是小殿下的母家,不能叫吴家在邵家面前抬不起头啊!”
齐王妃听后便很是犹豫:“若是去说,难道他就会答应吗, 如今已然是这样局面,我怕……”
许棠道:“王妃问一问也无妨,虽说这次是我家郎君的错,但实在是逼不得已, 他倒千叮咛万嘱咐我要好好同王妃赔罪,到时让他去殿下面前为王妃说好话,也算是抵了我们的罪过了。”
齐王妃点头,又问:“那该如何问呢?”
“王妃先认错, 再说吴家如今有些艰难,家大业大的,该让兄弟们有个正经事做,不能好处全让邵家那边得了,邵家如何,吴家就要如何,这个要求总不为过吧?”
齐王妃本就颇为信任许棠,眼下听她一说,又觉很有道理,立刻便同意了。
许棠出了齐王府,回到家中,顾玉成抱着晞儿出来迎她。
她没好气地瞥了顾玉成一眼,自顾自净面洗手,又把钗环卸了,换了家常衣裳穿上,这才觉得舒坦些。
案上有为她凉好的茶水,带着点温热正好入口,许棠一气喝下,又挑了一颗蜜渍金桔吃了。
顾玉成和晞儿坐到她身边来,看见许棠已经闲下来,晞儿这才张开小手要她抱。
许棠把晞儿从顾玉成手里接过来,顾玉成笑道:“辛苦夫人了。”
晞儿听不懂顾玉成在说什么,只是跟在他后面“呀”了一声。
许棠捧住他的小脸蛋,轻叹了一声,道:“倒是不辛苦,只是我怕齐王起疑心。”
齐王私下里让邵家做的便是那私矿相关的生意,大部分铸了兵器铁甲,也有小部分的要偷偷卖出去,便是邵家在经手,里外里也是一笔巨大的钱财,邵家自然也能从中抽取不少好处。
顾玉成隐隐已经向齐王投诚,若是让齐王知道是他将这至关紧要的事透露给齐王妃的,他会不会生气先不说,恐怕头一个就要怀疑顾玉成是另有目的才挑起事端。
“不会的,”顾玉成闻言便淡淡说道,“齐王妃与齐王虽为夫妻,然而这些年下来隔阂却很深,齐王妃不敢说得很明白,且她也根本不知是铁矿的事,最重要的是,齐王就是一个草包,他想不到那么深,只会觉得这两碗没端平的水到底还需不需要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