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晤道:“郎君就在旁边的酒肆间等你,让你快些过去。”
现在的姬玉嵬不是曾经那个伪装和善的少年,而是站在权利顶端的贵族,他无需经她同意,所以这是派人来通知她,并非是商议。
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去见姬玉嵬,在权衡利弊下斟酌思量,转头看向周晤道:“我将余下的事做完再随你过去。”
周晤还以为邬平安与郎君闹翻后会难请,惊诧她考虑几刻便应下,面上扬起儒雅微笑:“等娘子。”
邬平安看了眼他,关门进屋。
周稷山在灶屋做饭,见她进来,朗声问:“是谁来了?”
邬平安道:“你干爹。”
他眼眸一亮,转过头:“干爹怎么忽然来了,平安你帮我掌勺一下可以吗?”
邬平安接过周稷山做的事,往后看一眼。
他跑出去,几步间带着雀跃,高束马尾轻晃。
周晤还当她答应后会很快出来,孰知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她出来,反而见到养子出来。
“干爹怎么来了?”
周晤往里面看一眼,问道:“邬娘子呢?”
周稷山道:“在里面做饭,干爹晚上要留在这里用饭吗?”
周晤摇头:“是郎君吩咐我来接邬娘子的。”
周稷山闻言,唇边笑意变淡:“郎君不是不想见平安吗?怎么忽然想见了?”
周晤听他称呼平安,提醒他:“稷山,不可直呼邬娘子。”
周稷山缓缓弯眼:“好。”
周晤神色稍好,正欲开口,便听见养子问:“干爹郎君很着急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饭再去。”
周晤眼看天色渐晚,叹道:“不一起用饭了,郎君还在酒坊等着。”
周稷山接道:“那我去唤她。”
“好。”
周稷山转身回到灶屋,邬平安已将剩下的菜做好。
他自然按住她的手:“平安,别做些,我晚上想等你一起回来吃。”
邬平安和他一起用饭习惯了,点头:“那等我回来。”
转身再将手洗干净再出去,没看见身后的人站在窗边,看着她出去的背影。
周晤还在。
邬平安边擦拭洗过的手,边道:“我好了,可以去了。”
周晤长吁气,“娘子随我来。”
外面停着一辆兽辇,她进去坐下,看着周晤在前面驱兽。
建邺分成两边,东街为平民百姓日常赶集换货卖的热闹街,另外西南北三条道全用于给有钱权之人,所以显得宽大繁华,兽辇停在城内最大的酒肆,楼中仆役下来迎她上楼。
邬平安一路随之上二楼、三楼,最后停在四楼,仆役才俯身为她脱靴。
“不用,我自己来。”她婉拒。
仆役退下。
在她外面与人讲话时,淡淡的声音传入内室,跽坐支踵上的少年眼睫轻颤了两下,随后倒出一颗清凉的药丸压在舌下,再听外面有人白袜踩氍毹缓步而来。
邬平安知道姬玉嵬好美,昔日会因为他讲究过分精致,而觉得赏心悦目,现在她进到屋内,撩开一层又一层的纱帐时,笼在里面的少年纤美背影越来越近,仿佛在拨开浓雾见神仙,令她足够的耐心渐渐告罄。
终于,最后一层纱帐撩开,高颈瓶摆放矮案上修剪雅观的花迎接半片灿阳,容貌姿美的少年白袍如新雪,挽发柔善披至身后,顺她的方向看了。
“平安坐。”
他神态上没看见之前的恼羞成怒,反而一如往常般似邀请知己好友的姿态请她坐下。
久不见她动作,他微惑她为何不动。
邬平安收回目光,坐过去:“找我做什么?”
姬玉嵬折袖倒茶,温声细细:“找平安聊聊。”
邬平安看他:“聊什么,我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
这话她虽然用的语气平淡,细究里面有淡淡的讽刺。
姬玉嵬微哂,直目视她:“平安,嵬还视你为知己。”
邬平安听见这话便觉得胃里翻涌,端起桌上的茶水咽进喉咙里,恶心勉强止住才看去对面姿容如画的少年:“你直接说吧,想要做什么,我当不了五郎君的知己。”
姬玉嵬看一眼她手中杯子,没计较她的话,因为邬平安这句话也没说错,本就当不了,不善音律,空有好嗓音与他相交好友是不够的。
“那嵬便直言,想要平安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