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什么平安啊?
酒鬼想说不认识,可看见眼前可怖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嘴皮子上下一阖:“不会,仆谁也不会告诉,求您别吃仆。”
“求求您。”
他不断求饶,直到领口被松开。
酒鬼大喜,近乎连滚带爬要跑,还没走上几步又被抓着颈子拉回来。
身后的男人轻声说:“可是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酒鬼闻言两眼一闭,倒在地上装死。
周稷山看着地上的人,冷静地烧符再涂抹在裂开的伤口上,然后跛足往回走。
回来时邬平安已经醒了,见他从外面回来,取下披风上前披在他穿着单薄的肩上。
“你怎么出去了?”
周稷山握着她的手,将带回来的一张纸条递给她:“没什么,就是去取师父送的信,他已经到边境晋陵了,但路上雪崩,要被耽误些时日了。”
邬平安接过看了两眼,上面全是复杂的文字,似乎是佛文。
她看不懂,还给周稷山,“天不早了,你先进屋休息,等我们休息好了再见法师也不迟,不着急。”
“嗯。”周稷山眉眼疲倦,往屋内走。
临睡之前他闭眼呢喃:“平安,近日我们不出去,等师父过来,你一定要再等等。”
“好。”邬平安坐在他身边,轻抚他的鬓角,眼中没有对法师即将到来的欢喜,而是淡淡的担忧。
她觉得周稷山的伤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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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足足休息了两日才勉强恢复精力,接着又等将近十日这场怪异的雪才停下。
外面传来消息,封路的积雪融化、道路开通,还得等大法师几日。
虽然两人有安全的容身之所,邬平安时常会隐约担忧姬玉嵬找来,每日除了照顾周稷山的伤,便是练习术法。
周稷山最初说伤不严重,其实是邬平安‘知道是他安慰自己的。
她亲眼看见大夫清理伤口后又每隔几个时辰,伤口又重新开始裂开,时常忍不住蹙眉为他上药。
周稷山见不得她蹙眉,经常会说些逗趣的话来逗她笑。
邬平安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他的伤口是否称得上处理好了,大夫和姬辞朝也都说已差不多,但这种裂开速度实在令她担忧。
不过他倒是很快能下地走路了。
今日外面下着小雪,可能会是今年最后一场雪,周稷山脸色一反常态的好,因为法师也已到了
府上。
周稷山的师父是位老态龙钟的和尚,在西域是德高望重的大法师。
老法师似乎早知邬平安,见到她时无半分意外,大抵是周稷山信中提过她。
老法师指尖捻着的佛珠轻转,檀香缭绕间,望向向两人的眉眼间隐有佛光若隐若现,“空度一切可安?”
空度乃周稷山的法号,当年老法师离去前所取。
周稷山作揖答:“弟子一切安好,今日请师父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老法师道:“僧已知晓,两人请坐。”
周稷山与邬平安跪坐垫上。
邬平安将两人不慎误入异界之事隐晦道出,而老法师似乎比她所想的知晓更多。
老法师捻佛珠道:“两人非此世之人,僧早已知,且是为此事而来,至于何时归去,天机未到,因果轮回,早有定数。”
那便是暂时也无办法回去了。
周稷山不免失落:“连师父也没办法吗?”
老法师摇首,将手中佛珠捻断,取下两颗分别交到两人手中:“此乃菩提珠,常年跟随僧身边见识过世间诸多奇事,已沾染佛性,若到能归之时,僧自然会再次前来带领两位往归路走。”
邬平安眼眸一亮,与周稷山相视。
他亦喜形于色,双手接过老法师的禅珠:“弟子多谢师父。”
老法师笑而不言。
有了两颗菩提珠,周稷山送走老法师,难得兴致极高的和邬平安温吞走在梅林间。
他将菩提珠分成两颗,一颗戴在邬平安的脖颈上,一颗戴在自己身上。
“平安,我们终于能回去了。”他眉梢染喜,不断踩着地上的雪结成的冰渣,语气中全是难言的高兴。“师父他不会骗我们,他是西域最德高望重的大师,所以我们一定能回去!”
邬平安见他高兴得似将要归家的游子,也忍不住松开担忧的眉心,也笑着点头。
“等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吧。”他牵着她的手又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