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姬玉嵬想要利用邬平安打开界门,那这张符是真的吗?
若这张符真的有用,他能用这张符带着邬平安一起回去吗?
回去的地方会是同一个世界,万一是平行世界,没有邬平安呢?也万一他只是书中的路人甲呢?
万一回去后邬平安发现他骗他,觉得他可怕,不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呢?
又开始了,那些负面的、扰乱思绪的声音企图污染他的理智。
右耳尖锐的声音逐渐刺耳,周稷山放弃捂耳,紧紧抱住邬平安,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呢喃:“平安,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邬平安,怎么办啊,我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妖兽。”
他想回家,可他坚持不了多少日了。
……
乌云笼天,雪逐渐融化的夜里,空寂的院墙上坐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白袍长坠在墙面上宛如一条雪白的鱼尾,少年惨白的肤色本该有病容,却因春葩丽藻的面容在夜里昳丽出潮湿的鬼气。
他流血眼眶中的漆黑瞳珠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熄灯的窗,难以发现的阴郁嫉妒爬上清媚的脸。
珍重,爱护,笑颜明媚,看另一人的眼神里,爱意近乎溢出眼眶,不像与他在一起时那般冷淡。
甚至称另一人为老公。
他又忍不住反复用力咬着没有完好肌肤的指节,全然不在意修长指节上的新结痂又裂开,指节被咬得血肉模糊,好似也感受不到痛,脑中只有刺耳的称呼。
老公,老公,老公啊……
他听得懂的,曾经邬
平安与他说过在异界的夫妻,夫为老公,妻为老婆,如今她自然称另一人为老公。
究竟谁才是她的老公?
与她成婚的人是他,她偏心只称另一人为老公。
她眼中一点也没有对他的担心,不担心他是否还活着,不担心受损的心脉,眼中全是另外一人。
她就如此爱另一人吗?爱到连那假佛修提出在床笫间互相称呼对方,也不反对,如斯霪靡,却对着他甚少主动。
怪异的寒颤在他心中如毒汁蔓延,令他分不清是恨,还是嫉妒,咬得指节露出皮下的森森白骨。
他不会放过邬平安。
不会放过她的。
清晨。
邬平安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她担忧周稷山的伤,一早便起身去院中煎药。
当她在墙上看见蜿蜒而下的血痕,上前用手轻擦,发现已经干了。
记得昨夜似乎没有。
邬平安开门出去,绕到墙外才发现地上掉了断头的禽类。
大概是不小心撞在墙上了。
邬平安拾起那只禽鸟找了个地方埋下,找出炉子煎药。
周稷山醒来看见她一早就在煎药,心疼得上前接过:“不必起这么早。”
邬平安鼻尖微红,笑说:“反正睡不着,见你喝下我才放心。”
周稷山喝下药,再将想了一整夜的事说给她:“平安,我想去之前穿过的地方看看。”
邬平安点头:“那我在家中等你,你先去看看是否有人守着,若没有人我再与你一起去,不然万一有人,我们也不至于全被抓住。”
周稷山笑道:“好,我会小心的,在家等我。”
“用完早饭再去。”
“好。”
两人一同去用早饭,用完之后,邬平安亲了亲他的额头,再嘱咐他一定要小心,才送走周稷山。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邬平安忍不住回头看向之前有血的墙。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墙后有一双扭曲的眼在看她,但她已经绕后看过。
没有人。
邬平安压下心中无端升起的不安,趁周稷山出去察看也没有闲着,她想尽快提升术法,日后也能用术法寻界。
不知是否因为清晨见了血,邬平安始终心绪不宁。
在练术法结印时,她不知指尖碰上了什么,忽然一痛。
她下意识停下动作,发现周稷山存留在她指上的那抹息断了。
怎会无缘无故断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冷月,才察觉现在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