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舒坐在江北昇对面看向同样的方向,这片地方他之前从来都没来过。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江北昇最先转到于天舒面前,“你先点吧。”
于天舒瞄了几眼退回,“我没来过不知道什么好,你点吧。”
“那行,我就直接按着套餐来了,有忌口吗?”
“没有,吃嘛嘛香。”
江北昇扬起唇角轻笑两声,直接点了个套餐一又加了两瓶米酒,“米酒好喝,他家夏天特供。”
“一会儿尝尝。”
江北昇说完顺便打开手机看了眼新的微信消息,有同事结婚给他发来电子请柬,刚点开链接手机麦克风就响起:“今天你要嫁给我~”
“什么鬼。”江北昇退出页面关掉声音重新进了一遍。
于天舒好奇地抬起头,看着江北昇随手刷了两页后关上屏幕。
“过两天又得随礼。”江北昇说。
“有人要结婚啊。”
“嗯呢。急诊的和心内的凑一块了。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和同事谈恋爱,有种宫里老人对食的样子。上班已经够烦了,下班还在一起,尤其急诊科,出门看见那帮人我都躲着走。”江北昇对急诊科是有些恨意在的。
于天舒被他逗乐,“就像我们不会和同班同学谈恋爱一样,分手后太尴尬了。”
“是呗。”江北昇仰头转了转脖子,“但还是祝百年好合吧,一把年纪,能遇到个喜欢的也不容易。”
此时服务员端着一盆炭火过来,于天舒盯着几颗蹦起的火星没压住心里的疑问,“哥,你为什么不结?”在他心中江北昇这种完美男人都是不应该流入市场的。
“我和谁结,你啊?”江北昇漫不经心地玩笑说。
于天舒倒很实诚,“那咱俩就是一见钟情。”
江北昇眉梢微微上扬语气却如常说着:“慢慢来吧。”
虽然也能感受到于天舒对自己的迫不及待,但江北昇这会却不想他们进展太快,毕竟也认识不久,他现在懒得瞎折腾,还是多相处一会为好。
服务员拎着一壶米酒放着桌上,江北昇拿起先给于天舒倒好一杯,“尝尝吧。”
“这有度数吗?”于天舒双手接过闻了闻味,一股发酵后的米香钻进鼻腔。
“不多吧,但是现做的。”
于天舒也是渴了,直接一口喝完一杯,随后赞扬地点了点头,“甜甜的有股白酒味,好喝。”
趁着服务员烤肉的时间,于天舒继续问:“那像你们这种夜班,一晚上还有时间睡觉吗?”
“基本不睡,睡也睡不踏实。像昨天晚上我刚去收了就一个重度胰腺炎的,两点多又来个术后脑梗的,早上六点多又来个心衰大爆发的。”江北昇说着叹了口气,“硬挺。”
“真忙。”
每一个夜班基本上口罩帽子一戴一脱,大半个夜晚已经过去,难得抽空眯一会,刚躺下就会有特殊情况,等一顿抢救后又得去旁的科室收人。
“那会有那种救不过来的吗?”
江北昇握着米酒杯顿了顿,“很多。小老太太昨天还和你说话,要出院给孙子过生日,第二天就没了。只能说,真的尽力了。”
icu悠长的走廊里永远不缺痛哭的声音。
ct操作间的天花板是星空顶,icu的病房是一片蓝天白云,主任说为了给人以活的希望,而走廊的红色机械大表是那片液体森林唯一的时间度量。
没有任何一位医生会希望自己科里有人离世,哪怕是icu,他们更希望这里只是换乘而不是终点。
很多人都觉得他们的职业素养近乎无坚不摧,可不会发光的云彩盯久了也会眼睛湿,江北昇也只是戴好口罩继续开始下一项工作。
夜幕逐渐深沉,玻璃窗外吹起了大风,青绿色的树叶被卷起漫天飘着,行人的脚步也匆忙起来。
江北昇低头喝了口米酒,突然觉得眼前炭火太热刺得眼睛疼,他抬起手心揉了揉眼睛岔开这个话题,“不聊工作的事了,一会回去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买点牛肉干。”
于天舒点头,“好。”
江北昇今天的心思很单纯,他真的只是想找个人陪他喝酒聊会天。他说完拿起手机又回了条微信,再放下时于天舒瞥到了他一干二净的手机页面。
微信消息条仅仅只有半页,置顶的前几条不难看出是工作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