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哦,我要见见。”江文廷得到满意的答案朝后一跃接着蹦了回去,江北昇不禁再次皱紧眉头。
“你工作怎么样了?”江文廷话锋一转问。
江北昇翻着手机,见于天舒到现在也没回复他的消息,他熄上屏幕,“上周刚投了两份简历。”
“真要回去了?”
江北昇手指划了划瓶身上的水珠咧嘴笑笑,“不知道,暂时投着玩呗。”
“要不行你辞职了来我厂子里,没有夜班时间自由,当医生有什么好的!你都熬老了,再过几年谢顶了。”江文廷每次说起这些时都很有姥姥的架势。
江北昇身边就没有一个说话好听的,他僵硬地抿着嘴唇竖起中指,“我对种地没兴趣。”
江文廷倒吸一口冷气,但也清楚给江北昇说这些都是徒劳,“好吧,你开心就好。”
“嗯呢。”江北昇说着懒洋洋地站起抻了个懒腰,正午的阳光晒在酒柜边有种别样的温暖感,他打开吧台的挡板走上前帮忙收拾起来。
第二天一早,于天舒顶着两只浓重的黑眼圈来到医院。
走廊中碘伏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刚按下门锁的密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
推门进去,只见江北昇正斜倚在周亦宁旁边,不知在聊什么脸上都挂着笑意。
那天下午的尴尬历历在目,于天舒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沉默着从他们身后绕过。
江北昇瞧见他特意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卡点卡的一分钟不差,很有时间意识啊。”
时间意识。
于天舒现在对时间两个字有自己的应激。
他嘴唇拉成一条直线抿了抿,没理会江北昇只是心虚地咳嗽了两声穿好白服,在桌子边拽了只口罩闷在脸上。
“请吸口气——憋住——”
一句话都不说的于天舒格外罕见,周亦宁侧过脸打量他几眼,“感冒了?”
于天舒坐在周亦宁的右手边摇摇头,闷声道:“没。”
江北昇察觉到他的躲闪,指节故意敲了敲他的肩膀接着问:“你是不快去核磁了?”
于天舒现在对江北昇的触碰格外敏感,江北昇一碰他的耳垂就和被烧了一般瞬间变红,他怔愣了两秒才听见他问了什么,“不知道,十月份吧。”说完立刻装作很忙碌的样子翻看起排队列表。
“怎么了?”周亦宁抬头看向江北昇。
“刚刚我过来,本来想约个没插管的,听见那里面吵起来了。”
“那不很正常吗,你花哥基操。”周亦宁会意地笑笑。
扫完患者的上半身江北昇打开铅门,于天舒刚想跟着放床就被他拦住,“他还有个腿,得倒过来。”
“哦。”
于天舒这才注意到从男人小腿中完全穿过的钢筋,他不由得膝盖间传来一阵幻痛。帮江北昇抬过患者后,他们重新走进操作间。
江北昇又从兜里掏出两个单子递给周亦宁,“这个全都要三维,双足,右腿的。”
“你他妈事不少,这么多你做啊。”
“没招啊。”
“老牲口。”周亦宁白他一眼收起单子,“今天后处理是旭哥,你就等着他骂你吧。”
江北昇调笑两声,“别说的好像我不来他就不骂了一样。”
按下扫描后周亦宁顺道问起,“今晚嘉嘉来吗?”
“不知道。想来就来,不想来我也不勉强。”江北昇拍了拍周亦宁肩膀,而后意有所指地对着于天舒扫了扫眼尾,“你说是吧?”
于天舒不傻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对视的一秒他立刻接收到了江北昇的暗示,他装作听不懂地低下脑袋。
昨天他不是没看见江北昇的邀请信息,只是他还没准备好要用怎么的心态去面对现在的江北昇。
至少不能是和现在一样,看一眼就紧张脸红心跳加速。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就算死家里都不会拨去江北昇的那通电话。
那样他就不会欠江北昇人情,不会让他回家,更不会脱下那条裤子。
太丢人了。
中午吃饭周亦宁点了两碗鸭血粉丝汤,汤粉分装,周亦宁特意多倒给于天舒半碗,“给你多来点高汤补补。”